第十二回 恶怕恶磨（2/2）

金陵城下我的家。

灯红酒绿一幅画，

将相王侯忙中忙，

夫子庙前论天下，

秦淮河上观灯傻。

一番风雨一朝臣，

如梦富贵不争也罢。

看我阿茶垂钓春秋冬夏，

得无欢喜失无挂···”

歌声未歇，猛见一尾鱼在水面翻腾而起。那少女举起手中渔叉，往水中一刺，正中一尾鲤鱼的鱼腹，提起来时，那鱼兀自扭动不停。

长江流水不息，鱼跃水面，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算武功绝顶的高手，也不见得能把握住这瞬息间的机会。但这渔女自幼生长在江面上，熟知鱼儿特性，右手先向左略偏，划了个弧形，再从右方向下刺去。她手法巧妙，姿势也颇为顺畅。

船后的艄公喜笑颜开，连声称赞：“我家阿囡真了不起，歌儿唱得好听，捉鱼也最在行，比养**个儿都强！”不料邻船有人却长叹一声，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这声音一入耳，魏通不由变色，杨柳儿却喜道：“是我哥！”正待开口呼唤，何采冷冷的道：“他是百花门的女婿，不许叫他过来！哼，你若当真要见他，待会儿上岸，自个儿去寻好了。”

魏通也不吭一声，心下颇有同感。他向外望去，只见那船颇大，也很华丽。从舱中走出一男一女，正是杨名、杨二夫人海棠。

杨名看着那渔女，心道：“没有国哪有家，国家要是动荡不安，你一个小女子，又怎么能脱身事外？看我阿茶垂钓春秋冬夏，得无欢喜失无挂，真是痴人说话！”他心有复国之志，这两句诗有感而发，比起大诗人杜牧当时作诗的心情，又自不同。

海棠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渔女，妒火不由的中烧。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她这叫唱歌么？鬼哭狼嚎还差不多。”其实这渔女并不算美，只不过皓腕如玉，在绿衫相衬下，引人注目罢了。但不知怎么的，海棠还是忍不住排斥了她两句。

杨名收回目光，看着她，冷冷的道：“你唱的歌好听，可我怎么一次没听过？”海棠嫣然一笑，道：“百花门的下角料都比她唱得好听。至于我么，比不上双菊的天籁之音，羞于唱而已。”杨名哼了一声，显然是大不以为然。

海棠见他不信，辨道：“我骗你干么？就说百合吧，她在我门中，只能算是平平之辈。但她在太湖上唱了两日，就将明大明迷得神魂颠倒，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明氏双雄大婚的喜日，新娘子突然出走，被江湖上传为笑柄。杨名也曾亲眼目睹，心知不虚。但兀自嘴硬，道：“明大明纵横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哼，只唱两天的山歌，就迷倒了他，怎么可能？你有意贬低这渔女，又耍什么鬼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