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连环(1/2)
蓬莱之东南,有紫荆和银门两个附属小岛,分别由宇文家族以及吴氏家族占领。在蓬莱洲上群雄各占一隅统治之际,宇文氏家族和吴氏家族先后揭竿自立。
宇文杰是第一代岛主,一年前,为了吞并银门,投靠了天都。紫荆从此没了岛主,而多了一座大将军府。宇文杰便是宇文将军,成了鹰王的一名臣子。攻打银门的主力是鹰王麾下黑风三十六骑,左将军楚风,素有“银狐”之称,不仅具备鹰王近侍统一所具备的英挺帅气,更难得的,此人能文能武,是战场上运筹帷幄指挥若定不可或缺之人才。而右将军司空长烈本领惊人,蓬莱洲上,除了鹰王之外,他便是最为骁勇善战的。在他指挥下,鹰王倾尽心力*的黑风剑阵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在他们的同心协力下,银门岛只坚守了三日,岛主吴伯渠便开城投降。
鹰王是个很有谋略的人,因吴伯渠誓死不愿效仿宇文杰,投靠天都,因此,最终鹰王还是同意吴伯渠保留银门岛主的头衔。但是,天都在银门设了一个使节驿馆,主事者为宇文杰次子宇文卓曦。鹰王给予宇文卓曦的使命,只是为了加强天都和银门之间的友好交流。但是,吴伯渠被黑风三十六骑打怕了,宇文卓曦在银门,银门的大小事情,吴伯渠都不得不垂询宇文卓曦的意思。久而久之,吴伯渠便被架空了,成了空壳子岛主。
宇文杰通过自己的儿子,协管银门,俨然成了蓬莱东南海域的主人。
人心的变化,便是在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开始大幅度变化时。曾经,宇文杰有赖天都照拂,所以,自甘成为天都的臣子。而现在,地盘广了,权力大了,他的心,也开始活动了。
新年前,吴伯渠通过宇文卓曦,邀请宇文杰过岛一聚。
在吴伯渠的官邸,宇文杰享受了来自银门岛主从未有过的谦让和尊敬。吴伯渠彻底将自己的身量放在了宇文杰的下面。
宇文杰嘴里喝着酒,心里鼓胀着得意。
最后,吴伯渠对宇文杰说:“宇文兄,你准备,一辈子当天都的臣子吗?”
宇文杰很敏感这样的话题,顿时停住了喝酒的动作,然后放下杯子,满怀戒备睥睨他。
吴伯渠不意外,但是,还是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儿,他思忖着开口对宇文杰说:“宇文兄,蓬莱向来被称为神仙之地,因为这里人很自由,各自管理各自的地方,各自料理各自的生息。可是,这样的现状,洲上如今的格局,正在慢慢被打破,你发现了吗?”
宇文杰目光如炬,一声冷笑道:“你是在讥讽我,同时要保护自己,是吗?”
“绝非如此!”吴伯渠连连摇手,然后对宇文杰说:“宇文兄,我们之间的过节都是小事情,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互退一步,就可以不必存有冲突,各自获取各自的利益,然后和谐共处。”
见宇文杰冷笑不迭,吴伯渠也将脸拉长了,冷冷说:“宇文兄,如果你一再固执,妄想将银门占为己有,那么我不得不提醒你了,这个愿望,最终要成为泡影。”
宇文杰说:“现在的银门,不就已经唯紫荆马首是瞻了吗?”
吴伯渠闻言,仰天长笑。
宇文杰自视极高,对吴伯渠的反应根本不屑一顾。
吴伯渠长长叹息一声,才对宇文杰说:“宇文兄,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天都将权力下放给你,就代表,这权力一直会是你的吗?使节驿是什么?难道是你紫荆岛在银门岛设立吗?主事的是你儿子卓曦,其实,我忌惮的,还不是白瀛楚的黑风三十六骑吗?”
“大胆!”宇文杰一听吴伯渠叫出了鹰王的名讳,顿时拍桌子站起来呵斥。
吴伯渠也站起来。他伸出双手,按着宇文杰,然后,两个人一起坐下去。
这时候,吴伯渠的意思,宇文杰已经大致领略。吴伯渠旁敲侧击的,还不是在说宇文杰野心勃勃,要将银门吞并,和紫荆化为一体,成为宇文氏的地盘,而这个野心现在看起来已经实现了,实际上,因为假借他人之手,所以战果拿在手里,其实并不稳当。
宇文杰对吴伯渠说:“我和天都之间有协议。”
吴伯渠嗤笑一声,说:“不就是紫荆岛提供天都城规定数额的武器吗?其中包括十万雕翎箭、两万长刀以及一万铁剑。”顿了顿,接着道:“我还听说,宇文兄答应给天都造船——十艘战舰!”
这些消息,获得极为精确。
宇文杰面如死灰。好半天,花白的胡子颤抖着,他才对吴伯渠说:“你该不会认为,我这些代价,都换不回天都王内心的满足吧?”
沉默,使得宇文杰原本高涨的情绪蓦然低落下来。
吴伯渠告诉他,天都王白瀛楚志向极其远大,宇文杰这点野心,和白瀛楚的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不足一哂。
宇文杰不过就想要一方银门土地而已,而白瀛楚,根本就是想要整个蓬莱洲。
宇文杰表示不相信,但是,从银门回来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能不相信。
鹰王让他称臣之时,他就已经隐隐觉得鹰王之志向,绝不局限于让天都在各城主、岛主之间树立威望。只是,黑风三十六骑帮忙攻破银门之后,天都从不过问紫荆和银门的事情,让宇文杰放松警惕,一度产生自己已经成为东南海域主人的幻想。
吴伯渠的提醒,让他面临幻想破灭的窘境。
新年之后,白鲨舰队(天都的海军)统领方勃遵鹰王从北海湾飞鹰传书送来的旨意,向紫荆岛追讨当日商定的数万兵器。其时,十万雕翎箭和两万长刀一万铁剑都已经交付,还剩下一些,宇文杰突然之间,鬼使神差,就将方勃的信使给拒绝了。至于十艘战舰,那更是不立字据便没了影子的事情。
宇文杰知道白瀛楚不会和自己善罢甘休,心里面也开始琢磨,该如何对付白瀛楚。
说起白瀛楚这个人,同蓬莱上所有其他人一样,宇文杰没法轻言他的优劣。论及本事,白瀛楚此人,在蓬莱洲肯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虽然师承天都城老城主白孤鸿,但是一身本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在白孤鸿武学的基础上衍化出内力、轻功以及招式的旁支,更创立了联合作战方法,也就是现在天都军所用纵横蓬莱从无敌手的黑风剑阵。此阵法最少三人便可以成阵势,没有上限。上阵杀敌,运行起来如同银龙出海,或是雪虎下山,无论多么强悍的队伍,都如同被开膛破肚,瞬间瓦解。
论及人品,此人也不失为忠义仁孝之士。白孤鸿收他为徒,替他改姓,白孤鸿过世之后,他秉承白孤鸿的意志,依然保留“白”姓。白孤鸿的两位遗孀,一住天衡峰,一住樱花海,均受白瀛楚尊称为“太上夫人”。白瀛楚手下三十六骑,个个人品卓越,对白瀛楚也赤胆忠心,足见白瀛楚其人刚正。
但是,不知怎么了,这样一个优秀杰出的人,偏偏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好色!
据说这位天都王十三岁继承白孤鸿衣钵,不足两年,便破了童子之身。成年后,将天都治理得越加好,自身对于女子的涉猎,也越发丰富、不可收拾。
如果说天都王是一个难得一见接触的人才,那么,他好色的履历足可以和他其他方面的本事相提并论。
假如将白瀛楚临幸过了女人从天都城的东门开始站,每隔五步站一个,几乎要沿着街道站到西门去吧——这是蓬莱洲的谣言,也是众人在忌惮黑翼鹰王的同时,暗地里内心对他的嫉妒与不屑。
宇文杰第一次利用天都来压制银门,便是利用白瀛楚这个弱点。
宇文杰的将军府上出了一个美女,一个与众不同难得一见女色中的珍品。
蓬莱的女人,不乏长得漂亮的,可是,大概是因为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始终让人觉得生涩、木讷——这一点,宇文杰以及将军府上的其他人之前并不知道。在他们心里,女人从来没有被当做鲜活的生命。只是担当着该担当的角色,直到那个美女的出现。
那个美女,叫冷香儿。
冷,只是她的姓而已。这个女孩,宇文杰发现她的时候,才十五岁。生得骨骼秀丽五官动人自不必说了,一双清澈的眸子仿佛汪着两汪水一样,随时随地看过来,都让人有情不自禁要被她融化了似的的错觉。略显瘦弱的身材,穿着再破烂的粗布衣服,也会显示出异样的风流。不管是坐,还是立,都不像将军府其他女人,四肢身体不过随意摊放而已,这位冷香儿姑娘,便是端着木盆去洗衣服,那两只脚,也是要瞧好位置安放得妥帖。两个膝盖必须合在一起,两只手不着力一般拿着需要浆洗的衣服,两条手臂好看地往前伸过去。长长的细腰更是保持着优美的弧度,往前也好,往后也好,左右摇摆也若扶风的弱柳。
宇文杰发誓,这样的极品女人,他绝对没有看见过。
在思考怎样将这个机缘用到最好时,他便想到了白瀛楚。
他将这个冷香儿,安置在清华湾——也就是后来鹰王带着雪国公主上岸的那个地方,长着许多野百合,黄色的,红色的,白色的,水边、草地上,到处盛放着。那时,那个叫冷香儿的女孩,穿着宇文杰特别置办给她的漂亮的衣服,在草地花丛以及水边漫步。这个女孩在紫荆岛生活得久了,会说这儿的方言,也会唱这个歌谣,摘了许多花朵拿在手里,一边戏水,一边唱歌的时候,鹰王就在宇文杰的安排下,神奇地出现了。
女人这种东西,白瀛楚果然来者不拒。明知道宇文杰来者不善,他还是大大方方将招给接过去。
当天,就在艳阳高照的草地上,白瀛楚就将冷香儿变成了自己的女人。从清华湾来到紫荆岛岛主(那时候,宇文杰还是岛主)官邸时,这个冷香儿,已经像一只温顺的鸟雀,偎依在英俊风流的黑翼鹰王身边。
那时候的鹰王,果真好看得很。
冷香儿这个女人,也好看得要命。
男人和女人都很好看,落在他人眼睛里,怎么瞧都如天造地设一般,异常登对。
当时,宇文杰自己都弄不清了,自己是在设计别人,还是无形之中代替上苍做了件好事。
和天都同气连枝着,他也想过有朝一日事情会有变数。因此,对白瀛楚,他还是留了一手。
既然冷香儿成功进献了出去,还带来了巨大的好处。那么,将军府怎么能不再备下得力的人才?两位从其他地方重金搜罗来的角色美女,一个叫虞红绡,一个叫颜一倩,宇文杰都用冷香儿的标准,严格训练着。
如今看来,也该是这两个人出场的时候啦。
吴伯渠这个老匹夫,新年刚刚和自己喝过酒,妄想说动自己,和他联合对抗天都。自己没有理他,他竟就动了歪心思,趁着自己拒绝方勃提议的数万兵器供给,钻空子和鹰王联络。
银门吴家一向阴险狡诈,这次,宇文杰可算是上了吴伯渠一个大大的当!
吴伯渠送给鹰王的礼物到底是什么?现在姑且顾不上。鹰王率领他的亲兵上了宇文杰的船,又跟着宇文杰上了紫荆岛,然后,一路车马,直到城内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上已经都准备好了,清水净道,黄沙浦路,大将军府门到银安殿,还铺上了地毯。鹰王还未来到,将军府上下都已经在府门外排好了队伍。在黑风骑士的簇拥下,一身王袍头戴金冠的鹰王出现在他们面前,所有的人都按照规矩跪下来,口称:“参见鹰王!”
在银安殿主位上落座,鹰王对宇文杰说:“你的礼物呢?”
宇文杰笑着说:“主上稍安勿躁,车马劳顿,属下还是先安排酒席供您享用。”拍拍手,管家率领佣人,将酒席传上来。
酒席自然准备得丰盛,燕翅鲍肚山林珍品都全了。不过,鹰王却没什么胃口。宇文杰坐在右首桌子边,见主上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喝将军府的佳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道:“主上,是否对今天的菜色不太满意?”
鹰王拿起筷子在一个盘子里夹了一块,也没细看究竟是什么,只管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还不错。就是腻了些。”
宇文杰立刻笑起来,说:“主上还是那么爱清淡的”叫来管家,让他赶紧上素菜。
素菜摆上来,一道是清炒的香椿芽儿,一道是油焖白菜,还有一道,食材是不知名的细细长长的蔬菜,鹰王伸筷夹了第三个盘子里的,放在嘴里一嚼,清脆可口,竟然很是鲜美。
鹰王接连吃了好几口,这才放下筷子,对宇文杰说:“宇文卿,这是什么?”
宇文杰说:“这叫游兰草,是属下的厨子无意间从集市上发现的,据说是从深山挖来的,光是清炒,滋味就非常好。”
“没错!”鹰王很赞同他这样的说法,又拿起筷子吃。直到将盘子里的游兰草全部吃光,他才停箸。
宇文杰看着盘子变得空无一物,血色极好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鹰王耳边响起来:“殿下,让奴婢来为您满酒。”
鹰王转过头去,触目便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这个少女,身形纤弱优美,更为难得的是一张皮肤白皙的脸,五官很是娇媚。她手持银酒壶,用很好看的姿势伸长双臂,替鹰王将酒杯倒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