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取舍（2/2）

王奇山这才想起，罗妃回归江左镇后，要人水月如画观躲避三年。

这千里江山图，想来就是罗妃躲避之处。

他不知道山谷外有什么，也不知道玄微子说的城是什么城，城里，都有什么人。

想了想，才道：“罗妃喜欢青丘那般的清净所在，她若进来，最好能有个类似青丘的地方。周围，要安全。”

老渔翁点点头，慢慢走出山谷。

他站在小溪旁一招手，千羽飞过来，垂下一边的翅膀。

老渔翁登上他的背部，一拍鸟头。

千羽展翅飞起，绕谷口三周，徐徐升高，向东去了。

酒馆后，黑驴不知道千羽已经走了，老渔翁也不在周围，依旧来低头拉磨，围着磨盘转圈圈。

“这局棋，是你赢了。”玄微子慢悠悠地一摆袍袖，将周围的风景变得雾蒙蒙的，只棋台周围有一小片清明；“如前番所言，你有一问。”

只一问……王奇山恍然。

棋局结束后，他就可以说话了。

而老渔翁，还口不能言。

“请问山主，此番世界与花花世界之间，有何关系？”王奇山思虑一会儿，问道。

“看棋。”玄微子扫一眼棋台。

棋盘上的白子都消失了，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黑子。它们，在棋盘上排成了一个字。

这个字……由一百一十八枚黑子组成，似乎是个“园”，又好像是个“困”字。

“这个字……该怎么读？”王奇山又问。

“你，只有一问。”玄微子抹去棋盘上的黑子；“回去后，把这个字摆给他们看。”

“但是，我问的是，此番世界与花花世界的关系。”王奇山不满地说。

“上次，我问你江左律，你曾言说只是四个字：互相尊重。”玄微子忽然转换了话题：“你虽然初入山谷，见识却比他们都丰厚些。只有一点，太过执着。”

“我不明白。”王奇山想了想，不明白玄微子的意思。

玄微子指着山谷，道：“你且看。”

山谷之中，重又充满了阳光，显出一片花花世界的场景。

清晨，繁华的都市之中，高楼层叠，道路纵横，人来人往，车来车往。天空之中，大型客机与小型飞机穿梭起降，也十分忙碌。

转眼到了正午时分，高楼还是那些高楼，人却少了很多，路上的车也没几辆了。

天空之中，飞行的是另一种小巧的飞行器，间或，能看到几架豪华私人飞机起落。

“互相尊重……”玄微子的声音遥遥响起；“人与蝼蚁的共同点在于，求生。区别在于，阶级。花花世界的能繁衍出七十亿人口，不是因为互相尊重，是因为有人需要他们去做工，去消费，去制造繁荣。若不再需要他们去做工了，他们将变成花花世界的蛀虫，除了消耗没有任何作用，与蝼蚁没什么区别……人，会尊重蝼蚁吗？”

画面一转，黑夜降临。

高楼灯火通明，人却变得更少了。

王奇山在罗妃的怀里醒来，头脑之中，只萦绕着一句话。

“你不觉得你们的世界跟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