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临行前最后的安逸（2/2）

他总是想不明白小师弟怎么有胆子独自在这里坐着！

他走近些躲在小师弟身后的一棵树后，尽量的使自己不要看到不该看的。

六师兄祈安：“你最近怎么都不开心，要下山了你不高兴吗？”

觉心：“六师兄高兴？”

六师兄祈安：“当然，我想回家，我都八年多没回家了。而且师父说我们可以去闯荡江湖，我都不知道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每次听师父们和二师兄说起的时候我都好羡慕那些英雄、侠士，一直憧憬着有一天我们也可以到江湖上去。”

觉心：“六师兄就没想过等到那时你就再也回不到这时的自己了？”

六师兄祈安纳闷的挠挠头，不解道：“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都是我自己啊！要是什么时候想念这里的生活了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回来啊！”

觉心喃喃低语：“不一样了，失去的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再也不一样了。”

祈安懵里懵懂的好像隐约明白觉心在说什么，可是具体的意思又想不明白。

“你最近每天都要来这里待上很久，是因为要离开了，所以想再多陪陪…陪陪…他吗？”

觉心静静的在那里闭目打坐，额上仍系着银白色丝带，只是平时高高束起的银色发丝此刻垂散着，盘坐的双膝上，横放着他总是随身背着的那把剑。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是一座孤坟，没有竖碑也没有任何的修饰，只是一座小小的青冢。

“…这么多年了，六师兄却还是害怕他！这坟墓的主人无辜枉死，这世上伤害别人的活人远比死人更加可怕，况且人死若灯灭，生前所有都化成了灰烟，又有什么可惧怕的呢？”觉心没有动，只是闭目叹息。“今天怎么回去的这么早？”

六师兄祈安可不管那坟的主人是谁为何而死，反正他又没见过更不认识，总之他就是害怕。若不是觉心在这里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不会向这里瞟一眼，更别说是走到这附近来了。

“师父说我的刀法练成了，我急着要读书复习夫子的功课，就想先回去了。刚刚二师兄给了我两本他自己做的手抄本，二师兄说上面记的都是他觉得比较重要夫子容易考的内容，让我回去都背下来。小师弟你要不要也背一下？”

漠然静坐的觉心听了六师兄的话，难得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只是可惜在他身后的六师兄看不到。“不必了，夫子教过的东西我早已烂熟于心了，既是二师兄说夫子会考，多半是不会错的。六师兄只要把上面的东西都背会了，我想应付夫子的题试是完全没问题的。

“也是，我都忘了小师弟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管什么书只要看一遍就全都记住了。”六师兄祈安把那两本手抄本牢牢的抱在怀里，苦恼的说道：“不像我，一本书翻来覆去的还是背不会，真伤脑筋。我觉得读书比练功更难……虽然我练功也很笨。”

“各人有各人的长处，六师兄何必烦心。”觉心轻声道。“况且，书本之上的东西，本就是认识上面的文字，再把其中的道理想明白了记在心里就好，又有什么好背的呢！”

“我倒也不是为了那烦心。”祈安早已习惯垂发静坐时的觉心一本正经的样子与平日任性胡闹时的觉心看起来似是判若两人，他有时甚至会觉得这时的小师弟离自己好远。但是，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觉心就是觉心。

“只是既然夫子要考，就免不了还是要把书中的内容全部背下来的。唉！算了，我还是现在就回去开始背好了，背完了二师兄给我的这两本，我还想再复习一下别的，这样才万无一失。”

其实觉心想告诉六师兄，只要背下来二师兄给他的那些应付题试应该就足够了。依他对二师兄的了解，肯定是二师兄担心六师兄忙着练习刀法没有太多的时间复习功课，或者是即便有时间，他也担心六师兄会不合格，所以才把他所知道的夫子肯定会出的试题和答案记下来给六师兄让他背。因为依他二师兄那讨人厌的性子，肯定会在考试前先弄清楚所有题目和答案是什么的。至于为什么会整理出两本，应该是担心老实正直的六师兄会发现，所以才故意把试题混在其他东西里，这样六师兄只要整本背下，就肯定没问题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毕竟认真努力，总比偷奸耍滑来得好。

九怪等祈安转身离开了，才缓步走出来，毛绒绒的小家伙一溜烟的爬上觉心的肩上趴好，眯着一双眼睛，看着那青冢，似睡非睡的。

“…对不起……”过了好一会儿，觉心嘶哑着嗓音向九怪道歉，虽然一切都注定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