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埃及是个好地方(2/2)
新历三十四年五月六日,在西奈半岛北部的坎塔拉,刘远平率领的大秦六万远征军和阿慕尔率领的六万五千名埃及军队相遇在此。
阿慕尔的战术似乎还保留在穆罕默德时代。
阿慕尔把自己的军队分成了分为由中坚、左翼、右翼、前锋、后五部分组成的“赫米斯”(khamīs,五肢军)。中间是由黑人、柏柏尔人、栗特人奴隶组成的三万禁卫军,两翼是由各部落组成的骑兵掩护着。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旗帜,它只不过是用一块布拴在长矛杆上,由一个最勇敢的士兵打着,在队伍的前面走着。
而应该有的先知的军旗-鹫旗(‘uqāb),由于哈伦哈里发的命令,阿慕尔已经失去悬挂它的资格了。
中间的奴隶禁卫军装备还整齐一些,他们使用弓、箭、弹弓,有的使用盾和剑;剑插在鞘里,扛在右肩上。而各部落骑兵的主要武器是长矛。
而大秦军队却是典型的散兵队形,两个步兵师在中间,而突骑军和沙陀军(骑兵师的编制)在两翼掩护。
两军在太阳升之前就已经摆开好了,准备随着早晨的到来而开战。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在埃及军阵里传来一阵高亢的“唤拜词”和“入拜词”,六万多名埃及士兵们立即全部面向麦加的克而白天房,他们抬起手,双手举至耳际,齐声口诵“安拉至大”;然后端立,右手掌抚左手腕,口诵阿拉伯语的《古兰经》“法谛海”章,他们在天地间称颂和纪念他们真主的尊名。接着是鞠躬,屈身九十度,两手按膝,再直立,抬双手至耳际,口诵“安拉至大”等经文。在这几步完成之后,六万多名埃及将士们紧接着叩头,身体俯下,两脚脚趾、两膝、两肘、两手掌及前额触地,最后是跪坐祈祷。而完成一次端立、鞠躬、两次叩头为一拜,两拜一坐为一单元。
六万多人口咏《古兰经》的声音回响在西奈半岛上,虔诚的穆斯林们用真诚的心向他们的真主祈祷。
看着埃及军队在对面做着自己的宗教仪式,大秦军队在开始的时候有人蠢蠢欲动,想趁此机会偷袭一把。但是被刘远平阻止了。
“如果你做礼拜时,有人拿着刀来骚扰你,你会怎么办?”刘远平问道。
“我会剁了他!”军官回答道。
“那就对了,尊重你的对手就是尊重你自己。”
六万名大秦士兵在埃及人的诵经声中默默地站立着,仿佛他们从天地开始时就站立在这里一般。呼呼的风如同从远古的荒野中吹来的一样,从大秦将士们的头上吹过。三色旗和圣星旗在风中显得无比的静寂。
当埃及人做完礼拜,站回到各自的位置时,刘远平立即将手一举。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时候,一阵惊天动地的鼓声仿佛从地下传来的一般,低沉的声音震撼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一阵悠长的号角声跟着在大秦军阵的四处吹响,如怒潮狂雷般的呼喊声立即一阵阵爆发出来:“万胜!万胜!”
在这一瞬间,大秦军队爆发出来的气势让刚做完礼拜,士气正高昂的埃及人为之一萎。紧接着大秦开始布阵,在军官清晰的口令声中,整齐的步伐声,武器的碰撞声,以及站好位置后各部队喊出的“万胜”声在埃及军队面前此起彼伏。
大秦人强大的杀气和震慑力铺天盖地地向埃及人压来。
看到这种情景,阿慕尔不由心中为之一苦,自己好不容易利用宗教礼拜鼓舞起来的士气顿时被大秦搞得烟消云散。再不想办法,自己的军队只能被人家压着打了。
“左拜尔,你率领五千人马,给我突击一下大秦左翼,我要找回我们的士气。”阿慕尔喊着自己惹祸的那个小舅子的名字。
“是的,大人。”左拜尔嗡声答应了。虽然他贪财而且没有什么战略目光,但是他还算有点战术修养,而且打仗也是把好手。
左拜尔点起五千禁卫军,大吼一声,率部向前冲去。
这些由柏柏尔人、栗特人、黑人等奴隶组成的军队,是埃及军队中最骁勇善战的一群。他们从本阵冲出,在战场上划了一个弧线,向大秦军队的左翼冲去。
严阵以待的大秦步兵们用暴风雨般的箭矢迎接埃及前锋的到来,铺天盖地的“热情”让五千埃及军队顿时少了数百人。
一阵又一阵的箭雨在埃及人耳朵边飞行,旁边的伙伴一个接着一个惨叫着落在了自己的身后。所有活着的埃及前锋士兵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冲到敌人的跟前,好大杀一番。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在自己的面前,也是敌人的面前,大秦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排拒木和高刺木,如果就这样冲过去的话,不被大秦人的箭射成刺猬也会被穿成糖葫芦。
无奈的左拜尔只好率领剩余的骑兵又在战场上画了一个弧线,从大秦阵前数十米处掠过,准备转个弯回到自己的阵中。
但是想回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随着刘远平的一声令下,沙陀军一个骑兵团从斜地里穿出,直插埃及前锋的中腰,狠狠地把它斩成两段。
左拜尔听到后面自己士兵们的惨叫声,他回过头去,看到一群面戴狰狞面具的大秦骑兵冲了过来。他们应该是先用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让自己的部下手忙脚乱,然后挥舞着马刀、战斧、巨锤从自己队形的侧翼冲了进去,一阵乱杀。
左拜尔还没回过神来,一个骑着高大坐骑的大秦骑兵就追了过来,象鬼一样的面具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那硕大的铁锤在乱舞着,让人一阵心寒。
听到身后的破风声,左拜尔下意识的拔出弯刀,向右后一挡。只听到一声“当”,左拜尔感觉到自己右手一麻,弯刀好像断了,他连忙一侧身子,只觉得后背被什么狠狠的重击了一下,顿时就像火烧的一样,立即失去了知觉。而在同时,左拜尔感觉到喉咙一痒,眼前一黑。
迷糊中左拜尔知道不好了,把断刀反手一插,插进坐骑的屁股上。刚才还被大秦追兵坐骑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坐骑顿时发了神威,撒丫子就跑。它一马当先,载着重伤的左拜尔,带着数百名逃出来的前锋回到了本阵。
“左拜尔,你怎么了?”
在阿慕尔的连声呼喊声中,左拜尔才幽幽地回过魂来,他想张口说话,但是一张嘴就满是血水,有如泉涌。
“左拜尔,振作点,振作点,医生马上就来了。”阿慕尔高声地说道。
“大人,大秦人真的很厉害,我错了...”左拜尔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在大口吐血中说完了他想说的话,最后吐着血沫,陷入一阵抽搐中。
“大人,左拜尔将军不行了,他的内脏都被震碎了。”医生最后定断道。
在此同时,看准时机的刘远平立即下令:“步军呈半月形交替掩护前进,骑兵两翼游动,我要把这六万埃及人全包了。”
大秦人很快行动起来了,他们摆开队形向埃及人压了过来。在中间,埃及人几次冲锋都被大秦人打得惨败,而两边部落骑兵则被突骑军和沙陀军在来回的穿插运动中杀得狼狈不堪,最后实在承受不了压力,率先跑路了。
最后,被大秦步兵挤压在一陀的埃及军队在沙陀军的最后一击中终于崩溃了,但还是有四万余埃及人逃出了战场,向自己的后方跑去。
这个时候,是突骑军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带着一、两匹备马,一路狂进的突骑军在埃及人眼里就是索命的阿努比斯(Anubis,埃及古神话中的死神)。
他们呼啸着仿佛从地下钻了出来,挥舞的马刀让已经疲惫不堪的埃及人在昏昏沉沉中丢掉了性命。从坎塔拉到拉希德(亚历山大城附近),一路都是埃及逃军的尸体。
阿慕尔在禁卫军首领纳绥尔#38;amp;#8226;胡斯罗的拼死护卫下,逃回了亚历山大。
回到安全的家,阿慕尔似乎把勇气已经留在了坎塔拉,他把军队交给了他现在最信任的胡斯罗,这位奴隶出身的栗特人,自己躲在埃米尔王府里叹息。
五月初十夜里。
站在亚历山大城的埃米尔府中,可以看到下面灯火辉煌、一片繁华的城市和远处安静的海港。
“埃及现在只剩下亚历山大了。”阿慕尔叹息道。
“大人,夫人已经自杀了。现在祸源已经消除,我想大秦应该会和我们谈判了。”胡斯罗关心的不是这个。
“夫人和左拜尔都死了也没用。克里特岛只是一个借口,没有它,大秦人也会找其它借口打我们!”阿慕尔很明白。
“那大秦人要怎么样才会停手呢?”胡斯罗恭敬地问道。
“只有我死了,然后将亚历山大城和全埃及的财富献给大秦人,贪婪凶残的大秦人才会罢休。”阿慕尔幽幽地说道。
“我们埃及有学者到大秦学习,曾听大秦国王说世界有五大文明发源地。东方的华夏,印度,希腊,巴比伦和埃及。这位来自东方大唐的大秦国王说自己有个志愿,要代表华夏文明打败其它四大文明。”阿慕尔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印度在大秦属国的攻击就已经不堪一击了。希腊现在失去了它往日的光彩,成了大秦人游历的好去处。号称继承希腊文明的罗马现在变成了看着大秦脸色过日子的小店铺了。代表巴比伦的巴格达王朝在大秦人手里重新洗了一遍,只剩下我们埃及了。你说我们能逃得掉吗?”
“大人,我明白了!”胡斯罗若有所思的答道。
这个时候,远处海港口的海面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灯光。看在眼里阿慕尔和胡斯罗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哪里来的舰队,恐怕不下五百艘吧!”
就在这个时候,阿慕尔和胡斯罗看到了一个奇异的景观,在黑暗的海面上,陆续闪过一排青白色的火光,在跳动的火光中,可以看的出一艘艘奇形怪状的船停泊在黑暗的海面上。
过了好一会,一阵如闷雷般的巨响撕破空气,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这些声音由于距离太远了,已经失去震耳欲聋的威力,但还是让人感觉到这股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的力量。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城四处冒出火光,到处听到人们的惨叫声和房屋的倒塌声。
紧接着,数千道火光从远处的黑暗中飞过,向亚历山大海港飞去。不一会,就看到被火光击中的埃及船只顿时冒起熊熊的大火。燃烧起来的埃及船只越来越多,火光也越来越大,它和亚历山大城里的火光一起,把整个天空都映红了。
阿慕尔看到这一切,他明白亚历山大城完蛋了,埃及舰队完蛋了,埃及也完蛋了。
“都完了,真主抛弃了我们,我们下地狱去吧。”在火光中,狂喊乱叫的阿慕尔面目狰狞,犹如疯子一样。
“真主只是抛弃了你!”胡斯罗的眼睛里闪动的是一阵寒光。
“打的真是痛快!”大秦海军地中海特遣舰队指挥官刘顺平站在旗舰“洛河”号的舰桥指挥位上,听着“悦耳”的火炮轰鸣声,看着亚历山大城巨大的烟花,不由地一阵兴奋。
“传令,火炮舰队转向,换右舷炮开火。”刘顺平爽归爽,指挥还是很正常。
这次他带来了十六艘火炮多帆舰,一百六十艘弩炮护卫舰,这可是大秦在北海四州战役后最大的一次行动。为了和陆军抢埃及的财富,海军把新升的海军少将的顺平推了出去,也大出血本。要知道,一艘弩炮护卫舰装备一百二十门以上的弩炮,除了射程近些,准度差些,它们打出的火油弹不比火炮的灼热弹差。一百六十艘弩炮护卫舰一字摆开,一次齐射就能发射两千多枚火油弹。
大秦海军的大发神威,让跟着来的四百艘拜占庭战舰只能放放风,打打下手,堵一下漏网之鱼。
炮击整整打了一夜,轰隆的炮声让已经赶到亚历山大城下的刘远平只好把耳朵用棉花塞起来睡觉。
第二天,亚历山大港打出了白旗,奉阿慕尔命令鬼缩在港口里,躲避拜占庭舰队风头的埃及舰队只剩下一百余艘,他们只有投降一条出路。
而亚历山大城也挂出了白旗,不过主持投降的是禁卫军首领胡斯罗,按照他的说法,在大秦凌厉的攻势下,穆斯林的叛逆埃及伪埃米尔阿慕尔最后失心疯,杀死自己的所有亲人,然后自决与人民,下地狱去了。
刘远平和刘顺平对这个结局非常的满意,他们两哥俩开始盘算着如何分配亚历山大城,乃至全埃及的财富了,毕竟他们哥俩一个代表着大秦陆军,一个代表着大秦海军。
刘远平和刘顺平派出联合考察团,向孟菲斯(开罗附近)、底比斯进发,沿尼罗河而上,直抵上游的阿旺斯。
而在亚历山大城和埃及其它地方,胡斯罗非常地配合大秦人的工作,许多富商和贵族被扣上叛逆之名,连同阿慕尔的亲信和拥护者被胡斯罗处死在尼罗河畔,而他们的家产自然归了大秦人所有。
七月十二日,满载的大秦远征军陆军和海军终于心满意足的要回国了,刘顺平趁着顺风,率领庞大的舰队先离开亚历山大,向北驶去,他们将经过君士坦丁堡,回到大秦的镇海。
而刘远平则等了一下从尼罗河上游回来的探险队,然后在新上任的埃及埃米尔纳绥尔#38;amp;#8226;胡斯罗无比恭敬地欢送下,率领部队,离开亚历山大,沿着来路回国了。
望着依然繁华巍峨的亚历山大城,还有那依然流淌的尼罗河,它两岸肥沃富庶的土地,远处的沙漠和在阳光中闪着金光的金字塔,刘远平不由地感叹道:“埃及是个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