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雪不晴(2/2)
正在四人兴高采烈之时,木板钉成的小门“哗啦”一声,被人一脚踹开,门口站着一个少年,比沙越年纪大一两岁,但是个子高出半头,虎背熊腰,看上去像个成年人,穿着白狐皮的大氅,里面是黑色小袄,腰间挎着二尺七寸长,鲨鱼鞘的宝剑。
“林二少,你是不是手痒,也来陪我们玩会儿,正好啊,你坐我对面。”沙越懒洋洋的斜视来者。
来人是林天的弟弟,名唤林迪。
“沙越,你把我的金行珠交出来,否则……”林迪一把抓住剑柄,整个身子和话语一样透着冷冰冰的寒芒。
“否则怎样,你别依靠着你哥,就欺负这个欺负那个,老子不在乎。实话告诉你,金行珠老子送人了,你要讨回去,一点门也没有。”沙越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尽管林迪的炼体级别已到后期,而且跟随其父练习了剑术,但在气势上,沙越却占着优势,从始至终,从小赌到大赌,沙越永远是胜利者,就像高峰上的巨人俯瞰一切,最近一次,林迪输的太惨,把林中鹰珍藏的宝贝金行珠输给了沙越。
林迪一掌拍出,一丝一缕的气劲喷射过来,能听到拍压空气的锐啸,能到这个程度,明眼人一看,没有三年的炼体功夫是达不到的。
“沙越,你他娘的有种别跑,和我面对面的打斗一次,你若赢了,我就心服口服,再也不讨金行珠。”林迪话语声中,手腕一翻,由掌变成了拳。
“碰”,拳头正击在木桌上,又多了一件牺牲品。沙越一晃脑袋,如泥鳅一样躲到旁边去,虽然他没有轻身之术,也没练习过闪展腾挪的功夫,但从小生长在山林间,追野兔、山鸡、松树一类是家常便饭,同时被狼虫、野狗追击,也不算什么大餐。之所以身子运动起来非常的灵活,以林迪这样的攻击之势是伤不到他的。
“沙越,你是窝囊废,下贱、不入流,你有本领和别人赌,为何不敢和别人打斗。不但是你,就是你爹也是,凭着翻墙入室,窜来窜起的狗屁功夫做了五寨主,我呸、呸。”林迪没有得手,就怒骂起来。
吴癞头等三个喽啰一脸的菜色,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象这小一辈债主打斗,司空见惯了,无论多劝谁两句,都会遭到不友好的对待,索性装作没看见。
“林迪,你给老子出来。”沙越脸色铁青,小拳头紧紧攥着,就像淬了火焰的小铁锤,身子一窜,就到了院子里。
雪比刚才更大了些,寒风呼啸,但谁也没在乎这外界因素,虎视眈眈的面对着对手。
“废话少说,开打。”沙越一声怒喝,身子前倾,鼓足了力量,一对小拳头就冲击了过去。说真的,沙越从小懒散成型,嗜好小赌、大赌、特赌,尽管他父亲沙劲山一再督促,就是不肯吃苦炼体或者进行别的体能训练,之所以和林迪炼体后期相比,差的太远。
“碰碰”,拳头打在林迪身上,就像打在了木板上,林迪纹丝未动,但沙越却痛的呲牙咧嘴,连连抖动手腕,退后了三大步。
“嘿嘿,若论武力功夫,我是你祖宗辈,沙越,交出金行珠,我今儿就饶过你。”林迪双腿一分,站定门户,无论是攻还是守无不恰到好处。
沙越折下一根枯树枝,三下两下撇去枝丫,狠狠的从上至下就砸来,他从小就被林天和林迪欺辱,好不容易击掌立誓,以赌技赢来金行珠,说好不准以武力讨回,谁知这么快林迪就反悔,背信弃义,沙越没什么好留情的。
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敢交手不敢交手又是一回事,沙越的性子野,当然选择对抗。
精神高涨,热血便沸腾,沙越发青的小脸变红起来,大大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木棒,横着攻击出第二招。
其实就是胡轮猛打,沙越炼体还在初期,是不可能接触武学的。
林迪眼光逐渐默然起来,接着转为萧杀之色,左腿迅速抬起,正好挡住木棒,一声轻响,木棒折断,沙越用力过猛,收不住身子,径直撞向林迪。
林迪要看沙越狗啃雪大戏,所以向外一闪,就躲开了,哪知沙越没有扑倒,而是踉跄着向前跑去。
一道滑坡,一道山崖,沙越到了边缘,再想收住脚步已经不可能,直接就掉了下去,本能的抓住一根松树枝,但是太滑爽,再次向下飞坠,但由于小松树的摆动,山崖边数丈的积雪底基动摇。
“轰隆”一声巨响,雪堆飞落,如一座山一样砸向山崖地步。周围树木是老林子,其中不乏两个成年人才能环抱的参天巨树,但在近似雪崩之下,就像腐朽的枯枝,被巨人的拳头砸的粉碎。
巨大的灾难,就是修炼到皇级境界的奇人异士,也躲不过,雪堆飞坠的重量达到几万斤,人的**只不过是一块方石之下的蝼蚁之躯。
虽然震动非常大,但在暴风雪的呼啸怒吼声中,前寨的首领和喽啰浑然不知。
林迪目睹这场变故,顿时傻了眼,常在虎头崖,都知道这山崖有五百于丈,下面有厚厚积雪,沙越不至于伤到性命,但是如雪崩的雪堆砸下去,沙越再没有活着的希望。
“沙越,沙越……”林迪跑到山崖,但不敢太靠近边缘。这帮小一辈武力角逐是经常事,但搞掉某个性命,却谁也兜不起。
沙越之父沙劲山虽被人轻视,但毕竟是虎头寨五寨主,沙越乃少寨主一份。
吴癞头等小喽啰木雕泥塑一样,风刀子割破脸皮也浑然不觉。裤裆里流下了水柱,瞬间冻成了冰疙瘩,恍如梦中美女人伸出的皓腕。
就在雪崩发生了半个小时之后,三十里外的狼口崖闪过一道电光,随之星泻弹丸一般,落在沙越掉落的山崖下一棵松树之巅。
来者是一位老者,中等身材,微胖,一张圆脸犹如刀削斧砍般棱角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额头上有一个“八”字型的刀疤,就像多出来的诡异眉毛。老者穿着极单薄的青衣,但不被天地寒气所动,眼中时刻露着令人不可逼视的傲气。
“孩子,老夫来晚了,来晚了,你能不能生存下去,就看你的造化了,老夫可以将雪包冰峰移开,但无能使死者还生呀。”疤眉老者明知道,沙越生还的希望一点也没有,但依然没有放弃,他希望看到奇迹。就见他双臂一分,缓缓向上抬起,顿时头顶上方闪烁淡蓝色气流,接着指缝间也是如此。
好强大的天地元气!
“天地始开,玄门一道;自日月星辰,形成玄识之气,凝于九幽之谷,冲刷繁琐欲念,无我无求,可通玄门……”
老者将三百余字的歌谣念完,双手一击,“碰”,白森森的长剑也不知从何处飞出,击向那座如山的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