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院(2/2)
一句话惹的李竹又痛哭起来,好不容易将她劝住,江飞凝才哽咽着将事情说出来。
其实江落月被送来医院才两天,两天之前她忽然在家中昏倒,家人本来以为她是为考研的事压力太大,可送来医院检查竟发现是癌症。
“才两天时间她就瘦成了这样,医院也查不出来具体的原因。不过他们说落月全身多处器官和组织同时发生了癌变,并且有扩散的迹象,必须尽快做手术,光手术费就要……要三百万。”
江飞凝放声大哭,她一直在忍着,父亲出去借钱,母亲哭的几次昏倒,如果她再不坚强一些这里就乱成一套了。等见到孟炎鹏之后心中有了一个依靠,便再也坚持不下去,泪珠滚滚而下。
两姐妹从小开始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吃饭、上学,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她们都是一个班,大学还特意换去了一个宿舍,现在两女在家里也还同住一个房间。
分开的时间从没有超过一天,她们也没想过两人可能要分开,可是这两天听医生所说,妹妹很有可能要永远离开自己了。
分离,永远,这样的词让她感到手足无措,心中不光是悲恸,还有恐慌,失去了妹妹她要怎么办,她们互相是彼此的影子,当有一天一个人失去了自己的影子,她还能正常的生活下去吗?
“三百万?”
孟炎鹏心中一颤,他为孙哥做了两年的事,到现在手中攒下的也才不过五十来万。落月的家中并不富有,为两个女儿上学几乎把家中积蓄花的一干二净,剩下那点钱加上郊区的一栋平房和所有家具、家电,总共绝不会超过二十万。
“你们那里能凑出多少钱?”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房产大概能值十六万,那些家电根本没有人肯要,爸爸已经去亲戚家里借钱了,不过……”江飞凝哭泣着摇摇头,父亲在电话里没有细说,但是情况肯定不好。
“咄、咄”
一个中年医生敲门进来,环视一眼众人,“钱准备的怎么样了,病人拖不了太久,最迟五天之内必须动手术,再晚的话动手术可能也没有用了。”
“不能再减一点钱吗,我们真的筹不出三百万。”江飞凝流着泪恳求道。
“抱歉,三百万是最低的,如果你们筹不到钱我们就无法动手术。”中年医生似乎早有所料,以摇头面对众人的期待。
江飞凝还要求他,却被孟炎鹏制止了,双眼闪烁着锐利的精光直视中年医生,“飞雪前两个月才做过体检,一切正常,就算患上癌症也只是初期,做这样的手术真的需要三百万?”
中年医生被他看的一阵慌乱,后背上冒出一层冷汗来,暗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这么可怕,像是被一头野兽,他上次去动物园看到一头刚刚捕获的豹子,无意间和那头豹子对视时就是这种感觉。
“病人的情况很复杂,我们医院到现在也没能弄清楚原因,通过检查可以确定她患上癌症的时间并不长,最多半个月,但是癌细胞已经有扩散迹象,最关键的是她全身多处器官和组织同时癌变,这些必须在一次手术中全部切除,手术难度非常大,术后的恢复治疗也有很高的风险。”
孟炎鹏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他在撒谎,这个医生只是想要红包而已,可他失望了,中年医生虽然害怕,但目光中并没有心虚,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病房里的气氛很凝重,还有一个眼神和野兽一样的人在,中年医生随意叮嘱几句便匆匆忙忙的离开。
没多久江武到了,在孟炎鹏的印象里他是个极为乐观的人,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他都能去笑着面对,正是他的双手和笑容将这个当初一无所有的家庭支撑起来,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一个女儿是公务员,另一个女儿正在考清华的研究生。
可是现在他满脸的愁容,看到孟炎鹏只是略微点点头,走到病床前面,看着江落月一双眼珠红通通的。
“借到钱了吗?”李竹急促的问道。
江武僵硬的点点头,“两边的亲戚都借过了,总共借到一万五。”
“这么点钱够干什么,落月的病要三百万啊,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落月去死吗?”李竹再次痛哭起来。
江武抱着头坐下来,声音沉闷,“你也别怪他们,咱家现在什么情况,连房子都要卖了,将来还能还的起钱吗?还得起的钱好借,还不起的钱谁肯借,能借来一万五已经是他们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咱们不能要求人家太多。”
“可是,可是落月怎么办?”李竹哭泣着道,看看抱着头的江武,再看看江飞凝,最终目光落向孟炎鹏,包含着期待和乞求,那是一个母亲舍弃了尊严的目光。
“我手上有五十来万,这点钱肯定不够的,不过我老板很有钱,他对我也不错,借个两百多万应该不成问题,大不了以后几年替他白打工了。”
孟炎鹏故作轻松的道,声音却极为坚定。对这个已经相约要一起走到白头的女孩,他如何能舍弃对方。
被女孩从满是垃圾的水洼里扶起的那个刹那,还有她说不计较自己那些偷鸡摸狗的过去时诚挚的笑容,两人躲在学校角落里偷偷为彼此带上镀银戒指的温馨……
还有许多许多,那是他想要铭记一生的记忆,想在老了之后还能和她一起回忆这些事,虽然孩子们都听得腻了,但他们永远不会。
“你们照顾好落月,我马上回去跟老板借钱,尽快让落月做手术。”
孟炎鹏弯下腰,轻轻抚摸着那张熟悉的脸,离她如此之近,可感觉却是那么的遥远。
落月最怕痒了,轻轻碰她的脸她都会怕,即使睡着了也是如此,可现在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两人处在不同的世界,自己触碰到的不是她,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
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外,落月,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