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私盐(2/2)
“至于人嘛,”说到这里刘喜顿了一下,对着张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才继续道:“大明律例白纸黑字私贩二十斤以上食盐者打入死牢秋后问斩,这帮贱民谁背上能少得了半石,够砍个两次还多,也就是大人慈悲为怀,咱们巡检司也体察这帮贱民过的疾苦,生活不易才来偷盐,饶了他们的小命,巡检司抓住他们只是暂时代为扣押,给他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每个人只要交出三两银子,就可以赎身。”
明末战乱天灾物价飞涨,现在虽然还没到最高峰,但盐城一石中等米已卖到一两八钱,官盐半石市面上怎么也有三两,赎身还要三两,抓一个相当于六两,抓着一百个人那可就是雪花花的六千两白银。
刘喜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张佑都替他sāo的慌,还慈悲为怀,体察疾苦。
他府上的下人算高工资了,普通仆役一月三钱银子,一般外面做工的老百姓一个月能有一百文就不错了,其他在有钱人府上做事的也就最多一月二钱。
刘喜没收了人家担心受怕扒的盐也就算了,知道人家生活不易才来偷盐,还黑着心让一人交三两赎银!
三两啊,够一家三口凑合过一年了,现在绝大部分人一年根本赚不到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他们怎么可能交的起?”张佑很疑惑的问道,他心里是很同情这些偷盐的人的,盐引都攥在那些大盐商手里,任意哄抬盐价。
扬州盐商百万以下者,谓之小商。百万两白银的家产还是小商,而现在国库一年收入不过三百万两。结果搞的这些大盐商富可敌国,而普通老百姓却被逼迫的连盐都吃不起,这是朝廷逼着私盐猖獗,怪不得普通老百姓买卖私盐。
“哼,规矩定了下来,谁要是敢坏了规矩不给银子,咱们就照着律例走,也不给他乱加罪名,偷了多少斤盐,和人一块押到衙门,两年下来,还没几个敢不给的!”刘喜说的跋扈,其实这规矩还是张佑同意的,张佑是不问,这银子也让下面zì yóu分配,可每次抓过人得了银子,下面的人自然包了最大头的给他。
张佑也是多虑了,巡检司的人抓这些人抓的熟了变的贼jīng,十天半个月才去盐场扫一圈。
这帮人其实大多也是熟面孔,不是当地的就是左右府州的,盐场里肯定也是塞了银子的,不然哪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把盐扒了去。
一个月这些人怎么也偷着运几次,运气好没被巡检司的人逮住,说不定能赚个四五两银子,就是被逮住了,那三两银子当交保护费了,还掉个一二两也够滋润的活着了。
要是一个月被逮着两次,那感情好,等于喝水塞了牙缝,纯属巧合,太走运了。
一路走走停停说了这么多,张佑在一抬头已经到了巡检司的衙门口。
门口此时五百盐兵民壮一个不落全到齐了,就是中午才被打成猪头的刘喜的舅舅刘老六和另外一个弓手王大弛都不在家养病,屁颠屁颠的跑了来。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带点凶残的目光,显然要过年了,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捞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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