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拉开历史的帘(2/2)
难熬的一个多月rì子,在他与刘禅记忆相混合的过程中浑浑噩噩地度过。
偶尔有清醒的时间,为了怕忘记自己是谁,他只好躲在宫内用昂贵的绢纸写rì记,过往的一点一滴,对生活的眷恋,对妻子的爱恋,对女儿的疼爱,对事业的执著,哪怕是创业过程中的一点小挫折、一个小成就,他都爱如珍宝的记录下来。
这些,就是他与前生仅有的一点联系,丝毫不愿浪费。
孤独的时刻,他连死的心都有,这是在他一生中从所未有的虚弱期。
可气的是,虽然他暂时压住了刘禅,仍然保留了刘禅的一切记忆、xìng格、爱好……
吃鸡要吃鸡翅、穿衣要穿锦缎、蟋蟀要棺材头,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让他头疼,偏偏应该记住的经史子义只有只言片语,唯一记住的诗经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也就罢了,本来就没奢望能从刘禅那里继承什么优良品质,最可气的是——他一见到美女,就下身充血!
幸运的是,他的意志比刘禅坚韧多了,对待困难,他也比刘禅有办法得多。
因此,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刘禅仗着对身体的融合度,小胜过几次,并迅速被他抢过身体的主控权外,后来基本上刘禅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只能躲在意识空间深处的角落里哭泣。
争夺暂时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知道,在意识与身体完全融合之前,他没有办法把刘禅本身的意识清理掉。
尽管他对刘禅这个人厌恶唾弃到极点,不过,现在,他就要扮演刘禅这个角sè。
从今以后,他就是刘禅,刘禅就是他,两者再也不可分!
顶着刘禅身体,具有刘畅意识的他还在苦恼的时候,宫内奔忙的脚步吵醒了他,侍卫、太监、宫女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互相之间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刘畅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名声的确太坏了,宫女们看到他就避之不及。
他苦笑着摇头,自己的名声是有点那个,但要不是因为刘备待人太过仁慈,从来没有惩罚过宫内人员,这些下人们何至于敢无视他的身份仓皇逃开,连找个人问问都不行。
黄皓是刘禅的贴身小太监,两人相交投契,他也尽着xìng子帮刘禅想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见到刘禅这段时间头痛如割,太医也没有办法,黄皓很是担忧,要是太子因病被废,那一生的荣华富贵就成了过眼烟云。
好容易刘禅恢复了正常,平时有点迷迷怔怔也属于正常范围,他也是心下窃喜。
不好的是刘禅总是把所有人都驱得远远的,连他都没有机会近身,心里有点失落,不知道这个主子又犯了什么病。
此刻刘畅屡次拦截宫女不获,他就寻思是不是太子身体好了,又有这方面的需求了?急忙走过去,跪倒:“殿下,您要什么只管说,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畅一愣,我只是想找个人问问,有这么严重么,说得这么渗人。一见是黄皓也就释然,这小子说话一向夸张,也正因为这样,说话没人理会的刘禅才视他为心腹。
他没心情跟他啰嗦,急忙低头问道:“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黄皓这阵子的心思都花在刘禅身上,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好拼命磕着头:“小人不知,小人没用,连殿下的问话都回不上来,实在是该死!”
刘畅无言,这黄皓的愚蠢也不是一般化的啊,不知道就去问啊,傻乎乎的磕头就行了么,没好气地挥手道:“那就去问啊,快去快回!”
“是!”黄皓恭恭敬敬又磕了一个头,爬起身一溜烟去了。
刘畅满意地点点头,宫里上上下下,也就这小子对他最恭敬,而且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让他很有些成就感,于是施施然回到寝殿,等黄皓回报。
黄皓回来得很快:“殿下,今天张将军来了,向陛下一番哭诉,陛下也是凄然泪下,发出了讨伐东吴谕旨,所以宫内宫外都是忙成一片。”
“什么!”刘畅大吃一惊,一下站了起来。
“正是。”黄皓有些奇怪,军国大事,他这等小人物是不懂的,不过这有什么好怕的吗?陛下一生戎马倥偬,历经战阵无数,江南柔弱,当年陛下硬生生从他们手中抢到了荆州,他们还不是束手无策。
曹cāo那么厉害,关将军还不是以荆州为据点,打得曹军落花流水,听说曹cāo差点要迁都。
要不是该死的东吴人背后偷袭,刘封、孟达见死不救,号称“万人敌”的关将军何至于败走麦城,一代名将,死于非命。对这些小人,就是该好好的教训他们一下,最好就把东吴给灭了,然后再打到许都,这样等到太子登基以后就是天下共主,而我也就是天下最有权势的贴身小跟班了。
刘畅不知道黄皓在做白rì梦,听到消息,手脚冰凉。
前世的他对历史没有多少兴趣,也没有看过三国,但是刘备伐吴,最后大败而归的结果还是知道的,好像连刘备都被打死在白帝城,以至于蜀国一蹶不振,诸葛亮如此智慧的人物都没有办法拯救,可见这一战的后果多么严重!
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刘畅急火攻心,要是原来的刘禅,是死是活管他去,可是以后的后主就是自己,自己会管公司,能管一个上万人的大公司并还蒸蒸rì上,管理区区一个百万人的小国是不在话下,但打仗可一窍不通,诸葛亮都没办法,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最后还是要变成那个“此间乐,不思蜀”的刘禅?
黄皓看刘畅急得团团转,不明所以,上前宽心道:“殿下,陛下一生打过的仗不计其数,入川的时候带领老黄忠在定军山砍了夏侯渊,汉中一举击败曹cāo,英雄无比。东吴跳梁小丑,依仗的不过是长江天险,凭依自立。现今陛下继承汉统,贵为天子,带领天兵,东吴的百姓一定箪食壶浆相迎,孙权指rì可平,殿下可放宽心。”
刘畅恨不得一个耳括子扇过去,现代人打仗算的无非是部队战斗力、后勤供应力这些硬实力,古人早早的就懂得了使用软实力,眼光卓越,可惜很多时候都是一厢情愿,不顾事实且又傲慢自大。
东吴历经三世,整个江山都是孙家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东吴百姓也有很多的百越归顺之人,从来没享到过汉帝国的好处,倒是从黄巾之乱以来就不断从流民口中知道汉帝国的腐朽,怎么可能出现箪食壶浆的场面?
如果这就是蜀国大多数人的看法的话,那就难怪会大败亏输了!
“此言差矣!”一名峨冠锦袍的青年男子昂首而入,近前向刘畅一躬到底:“殿下,请逐黄皓出宫,不可让他时时在旁妖言蛊惑!”
刘畅愕然看去,原来是太子洗马,董允,登时心中不快:黄皓不通事务,也不至于就逐出宫。
董允是个谦谦君子,但是为人刻板,一幅标准的儒生风范,为人处事处处依照礼仪,说话劝谏偏又直言无忌。刘备以他做太子洗马,是想要他作刘禅的好朋友,能够教会刘禅学识,以他为榜样,成为明君。
可是这家伙实在不会说话,比起黄皓来差远了,他在身边,不是说为明君者应该如何如何,就是教训刘禅应该礼贤下士、为百姓之楷模,一天到晚嗡嗡在耳边如唐僧般饶舌。所以刘禅很不喜欢他,但也不敢得罪他,只有唯唯诺诺,敬而远之。
现下的刘畅不比刘禅,当然知道董允说的都是金玉之言,啰嗦是啰嗦了些,也还知道进退,看到刘畅不喜,也从不勉强。他现在的见识让他知道应该依靠谁,应该远离谁,自然也就没有冲董允发火的道理,只是他一来就要赶黄皓出宫,略略心中有些不快。
黄皓是个撺掇主子耽于玩乐的宦官不假,但历史上好像也就仅只于此,可见蜀汉整体政治上还是很清明的。只要自己不象历史上那个混蛋后主一样,懂得自己应该如何做,这等小人也成不了大气。何况来到这个时代无亲无靠,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这黄皓再有多般不是,总是忠心可靠,没他还真不好办。
只是这话也不能对董允说,不能冷了贤士的心,便岔开话题:“董洗马请起,卿家有何见教?”
“不敢!”董允微一躬身,“东吴自孙坚以降,历孙坚、孙策、孙权三世,江东百姓,无不感其恩惠,受其庇护,何来箪食壶浆之说?且江东谋士成群,上将千员,带甲之士数十万,长年与曹魏对峙,征战不休,百战之兵岂可一战而下。此时曹魏百万雄兵环视在侧,舍魏而伐吴,先后岂不颠倒乎?汉、魏、吴三足鼎立,联吴方能伐魏,若弃强魏而不顾,挥军东下,曹军怎会坐视不理,无论曹军是攻吴还是入蜀,汉、吴两家都是首尾不能顾,危在旦夕!殿下不可不明察!”
刘畅悚然而惊,他只知道夷陵之战,刘备被火烧连营,这一战成为分水岭,自此之后蜀汉再也无力统一全国,所以想要制止此战。听到董允分析,言之在理,这一战是否还会如历史上一般仅是火烧连营?
如果东吴顺势而上,或者曹军攻蜀,大败之后的蜀国是否有能力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果真如此,蜀国危矣!
不行,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刘备、唔、也就是父皇放弃伐吴的念头!
刘畅暗暗一捏拳头,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