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九天御剑宗(2/2)
“咦?”秦凯哈着气,身上汗雾蒸涌,疑惑地问,“怎么,这意思是不必让我跟着去了?”
秦玉阳转过身,向胼州城后方那鬼压般的黑影子看去,重重地说,“是,你在城里等着,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拿着这符回门里去找顾天吉,还有,掖着这哨灯,要是听到哨响,就呼应一声,我便来找来。”
胼州和朔州虽说万里之遥,可都是一般冰冷的天气,雪打灯,风摧城,进朔州秦凯转了两圈,脑子里放不下事儿,最后随捡了个客栈,进门就找伙计要酒水。
九天御剑宗也修造在山上,后起之秀再浓墨重彩的宣示高贵,也总有暴发户修园子的感觉,这里山门、夹道、正场,无处不带着显贵气息,可秦玉阳却看地直摇头,他听说过九天御剑宗崔魄掌门的处事方略,原以为是捏造出来的,瞧这宗门气度,心里已信了七八分。
“纯阳派秦玉阳来拜会崔掌门,这是我宗门官牒,烦劳代为通禀。”秦玉阳没进内院,给人拦了下来,掏出官牒,笑呵呵双手递了过去。
“得,知道了,你且在这里候着。”那个弟子接过东西,一手拿着,不紧不慢进轩门,拐游廊,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秦玉阳站着不动,九天御剑宗他也是初次造访,越看越觉得剑宗对韩成衣的内诟是编出来糊弄人的,韩成衣能跟崔魄有勾连?这不是扯么!
当时,宗会第二天,顾天吉的诏令分发下来,对韩成衣的处置偏轻,惹得剑宗诸人心里有气,便又造了份碟子,递上去,说的就是九天御剑宗和韩成衣合伙诈取纯阳派钱财,事有外人,顾天吉不能不慎之又慎,想了个法子,让大家保举一人,走一趟九天御剑宗,探下崔魄的口风。
这活谁能接?问谁谁推脱,宗老更是拿内试来粉饰忙碌,秦玉阳大喇喇的xìng子,等活儿临头,想再责辩,人家剑宗连请假的牒子都帮自己写好了,临出门的时候,顾天吉宣秦玉阳密谈了半宿,着重嘱咐他要知道保全自己。
九天御剑宗不是善茬,折在里头的英雄可不止一手之数,虽然有洗底的苗头,可往rì的那些罪孽罄竹难书。
等了半晌,天sè亮时,又来了个面生的弟子,请秦玉阳到内院说话,人进去了,却又给晾着,连个端茶递水的都没有。这也不能怨崔魄不吃纯阳派的面子,他家业铺这么大,手底下的人又都是怀着私心,最烦恼别人说朔州修真以纯阳派马首是瞻,所以就把心里的不平都发泄到秦玉阳身上了。
人心有怨恨,却不敢做得太过,万事总有个底线,真让这三两个九天御剑宗弟子照本儿整治秦玉阳,他们还没这个胆sè,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把牒子和话头通禀到崔魄的耳朵里,这个外观着四十来岁的壮硕汉子踏步进来,见到秦玉阳就抱拳说道,“纯阳派秦师侄?快快坐下,不必见礼了。”
等崔魄坐下,秦玉阳也安身落座,崔魄又大声朝着几个伺候人的弟子叫起来,“我就是这么教待客之道的?啊?连壶茶都不知道沏么?”
可看他的脸sè,哪有半点不快。
秦玉阳终得了一碗茶水,捧着不喝,问崔魄九天御剑宗的rì常琐事,把自己门里内试选材也拿出来暖场子。
崔魄倒苦水说,“我九天御剑宗何尝不想层层筛选人才,可这家里事儿都靠我一人做主,东边摁下葫芦,西边瓢又起来了,改rì有空还真得去纯阳派取经了。”
崔魄一心想要强压顾天吉一头,九天御剑宗说是个宗门,其实就是供养他个人的一位nǎi妈子,什么内试,什么法度,只要不让自己生厌,那就是规矩,早年还有女弟子来投山,让崔魄睡了几个,坏名声传之四海,再上山来的女人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辈了。
秦玉阳话不能说出来,总在心里提点自己,在这山上可是要小心翼翼的,他见过崔魄就晓得,这个壮汉若是修至塑yīn化阳的实境,必然会去纯阳派上挑场子。
三更天时,崔魄还没有差遣弟子给秦玉阳安置住处,苦了这个跑了万里路的公子哥儿强打jīng神,抬着眼皮硬撑。
崔魄心里想笑,也掐着钟点不断用话来敲打秦玉阳的jīng气神,估摸着火候到了,朝外面候着的弟子招手说,“师侄疲惫了,你们也驾着他一起道乏吧。”
自己的祖宗,自己知道脾xìng,就崔魄张张嘴的功夫,门外的两个人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心里对着秦玉阳这尊不分时辰的“神仙”连骂带咒,却又cāo着一张笑脸没话找话地聊着把人送到yù浮寺,临别时才开口说,“师兄,这里是宗内挺别致的地方的,你先住一宿,来rì再逛逛山sè湖光,师父也交代了,你有什么吩咐只管说,但要有的,准给送过来。”小弟子脸上升腾起一股yín邪的神情,撇着长腔儿出门走了。
秦玉阳头回见到拿着皮肉生意来捆人的修真门派,心里对九天御剑宗的好感顿时涓滴不剩,他手扶着门栏沉思片刻,没进屋却转回身来,走到花厅前,跟值守弟子打听,“刚才那位师弟说这里还有荤菜?”
“荤菜?什么荤菜?”那弟子着实木讷,没听透秦玉阳的话,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