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敕封,绝笔(2/2)
而隨著庆忌封神,入驻神宫。
陈顺安的双腿之上竟也生出淡淡云纹。
变幻无定,时而如流云舒转,时而似惊鸿一瞥。
一种並不存在於筋肉、臟器中的新脉寸筋,渐渐生成。
陈顺安內观入定,便能见万千条细如髮丝的银亮脉络,自那云纹中钻出。
缠如灵蛇般缠绕骨骼,串联法力,沟通真炁,將他整个躯体、法力都编织成一张精密而强韧的网络。
这一瞬间,陈顺安甚至心底生出错觉。
他只需心念所及之处,身形便可抵达,弹指间便可横跨十里云路,须臾间便能绕峰三匝。
山川缩略为台阶,江河蜿蜒似衣带,也不过如此。
“清源玄体初成,再得神行甲马,执掌地闕灵泉,只要我陈顺安不出这武清县疆域之內,似乎都可道一声“陈某不吃牛肉了”?”
不过陈顺安转念一想,乾寧使团抵圣,割立公馆,连神鯨上人这等【玄光】
高功,都不得不退避三舍,自斩一刀。
他心中的得意之情顿时又打消几分。
意念回到臥虎井上。
陈顺安抬头望天,见天色初明,离一眾水手儿上值尚有一个时辰。
他便取出两枚京平符钱,隨意盘坐於井棚地上,默默开始采炁修炼起来。
每日修行,切不敢忘。
天色大亮。
臥虎井这边又响起让陈顺安无比熟悉的各种叫骂声、水花翻滚的声音。
“三德子,早啊————嗨呀您咧,怎么又吃炒肝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您这是吃不腻咋滴?”
“滚蛋刘刀疤!你懂个棒槌!这口炒肝儿配包子,便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大彪!別傻笑,来尝尝?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
“三爷,我不饿,早上在荣园育婴堂吃的羊油麻豆腐,还要大碗滷煮,都吃撑了!”
“哦也对,你们那育婴堂现在可是由黎府照料,吃用可少不了你们的————”
三德子,刘刀疤等人一到臥虎井,那高门大嗓的直闹腾,似乎可以把井棚都——
——
掀开。
井棚中。
陈顺安面露无奈之色,收了手中符钱,长身而起,掀开垂帘。
他身穿一件蓝羽缎棉袍,外加青缎马褂,谈不上穷酸,却也不算富贵。
但却是婉娘给他亲手织的。
陈顺安很少穿,主要是担心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斗法、搏杀將其弄脏弄破。
唯有此时,回了武清县,回到熟悉的水窝子上,陈顺安才愿意穿上这套衣服。
陈顺安就这样站在井棚外,嘴角含笑,默默看著眾人。
三德子这廝不少捞外快,跟县里几处冰窖的老板关係颇好。
那平日里吃拿卡要,腰胯都胖了一圈,正提著木桶,晃晃悠悠地朝井边走来,嘴里似乎还哼著走调的小曲。
刘刀疤气血红润,腰杆子挺得笔直,想来是突破二流境界后,重振家风,夫纲大作,把家里那母老虎驯得服服帖帖的缘故。
林守拙还是老样子,老烟枪了,手持一桿又长又细的旱菸袋,琉璃的嘴儿、
紫铜的锅儿,下边还坠著他孙儿给他缝的烟荷包。
他也不挑水,就蹲在墙角,默默的咂著烟。
每早一袋烟,胜过活神仙。
这是林守拙的无敌秘诀。
陈顺安离去的这段时间,臥虎井似乎什么都未变过。
人还是这些人,该乾的活儿还在干。
蒸蒸日上,並未出差错。
就是————
陈顺安留意到,井上所有水三儿,包括林守拙在內,胳膊上都繫著黑纱。
林守拙抽乾了一袋烟,把烟杆往腰里头一別,起身站起。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隨意瞥向井棚。
林守拙愣了下,反应过来,看著陈顺安不由得笑骂一句,”老陈,你都成武道宗师了,还是这般神出鬼没,可没把老子给嚇一跳!”
此言一出,眾人循声看去。
哐当!
一只木桶砸在青石板上,水花溅湿了裤脚,三德子却浑然不觉。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声音有些结巴,“陈,陈宗师————”
刘刀疤骂骂咧咧地转过头:“三德子你鬼叫什————”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也钉在了陈顺安身上。
时间仿佛在刘刀疤脸上凝固了一瞬。
刘刀疤满是凶悍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声音中既有些惊喜,也有些敬畏,“安————安哥儿?”
於是,瞬间。
本还热气腾腾的臥虎井,陷入诡异的平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顺安身上,那目光里有和三德子一样的呆滯震惊,有和刘刀疤如出一辙的敬畏与不知所措。
更有些心思活络的,眼底已开始闪烁起討好的、近乎諂媚的光。
不知为何,看著眾人如此反应的陈顺安,心底毫无半点衣锦还乡的喜意。
有的,只有淡淡的隔阂。
这是陈顺安无论再平易近人,也无法抹平的。
“林教头,三德子,刘刀疤————诸位,別来无恙。”
片刻后,臥虎井的水面,依旧映著天空和柳树的倒影。
眾人也渐渐从最初的震动和拘谨中恢復过来。
谈笑和插科打挥的声音,也渐渐响起。
陈顺安指著那株鬱鬱葱葱的榕树,朝林守拙问道,“林教头,风老呢?”
林守拙沉默了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只是稍稍嘆了口气,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封信笺,递给陈顺安。
陈顺安打开一看,便见上面留有风老的字跡,银鉤铁笔,笔力酣畅浑厚,更带著一种看淡世事的豁达与张狂。
老朽风不乖,见过陈宗师————
个屁!!
哈哈哈哈,小陈,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成了武道宗师,从仙山迴转后,定要到我面前好一阵炫耀!
不过,老朽我先走一步————哈哈哈嗬嗬不用看你那张臭脸咯!!
一风不乖绝笔於臥虎井畔榕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