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关心则乱(2/2)
“夜里太混乱了————”
萧弈心头有些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盲目寻找,而是登上望楼,四下观察。
他留意到营地西北角的营柵倒了,明显是有人策马从那个方向撞出去,而那边却没有兵力把守,他眉头一皱,径直往那边而去。
踏著倒地的柵栏出了大营。
火把照在前方的地上,能看到有血跡。
走了不多时,不远处的树林里忽有盔甲的光芒一闪。
“刘鸞!”
一瞬间,萧弈已到看到有人策马避进林中。
厉喝一声,他一马当先,挺枪杀入。
胯下神驹风驰电掣,顷刻已要到林边。
“別过来,我不是刘鸞。”
林中忽传来一声娇呼。
萧弈勒住战马,凝眸看去,只见树干后一人转了出来,使他不由怔了怔。
月光下,李昭寧身披甲冑,右手持著单刀,左手牵著一匹战马,以无辜的眼神向他看来。
“小李先生,总算找到你了,节帅心急如焚,到处寻你。”
“是吗?”
李昭寧微笑问道,语气从容,没有一丝混战的狼狈。
萧弈抬手,止住赶来的亲卫说话。
“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来追杀逃敌啊。”
“你?追杀逃敌?”
“不错。”李昭寧反问道:“有何不妥?”
“小李先生柔弱女子,还能披甲上阵,追杀敌军?”
“刘鸞做得,我如何做不得?萧节帅不妨去问一问,今夜大营空虚,忽遭敌袭,是谁临危受命、布置防务,击败刘鸞?”
若说李昭寧临阵指挥,守住营盘等到张满屯赶来合击刘鸞,萧弈相信。
可他却不信李昭寧孤身追击逃敌。
这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那我该多谢你。”萧弈道:“回营再说吧。”
“好。”
李昭寧正要翻身上马,萧弈策马上前,伸出手。
她微微抿嘴,低下头,却伸出手,任他將她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前。
“受伤了吗?”
“没有。”
“那地上的血跡是谁的?”
“敌將的啊,有可能是刘鸞吧,我见她逃,便追出来了。”
“怎就你一个人来追?”
“因为当时就我自己在帐中,乱兵之中,我找了一副盔甲穿上,很奇怪吗?
”
“你胆子这么大?追上了刘鸞,打得过她吗?”
“她受伤了。节帅似乎忘了呢,我也不是弱女子,当年我也是助你杀了解暉,一起从史府的炼狱里逃出来的。”
萧弈一时竟然觉得事情被李昭寧说通了。
可他依旧觉得不对,待回了营中,摒退旁人,拉著李昭寧到了大帐,问道:“你有事情瞒著我?”
“节帅莫非怀疑我通敌?”
萧弈没有如此想,而是觉得此事中李昭寧还有没说的部分。
“没有,我只是————”
“担心我吗?”
李昭寧忽然问道。
她抬眸看他,眼眸中水光瀲灩。
“你一向冷静,今夜,是因为我,才关心则乱吗?”
“我————”
李昭寧忽將手指轻轻摁在萧弈唇上,低声道:“不必说。”
两人目光对视,萧弈把李昭寧拥进怀里,长吁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觉得,她没事就很好。
李昭寧忽柔声道:“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不该提解暉的,你会想到我剁人的情景,觉得我很可怕。”
“不会,很美。”
“当时也是吗?”
“是。”
“现在呢?我与刘鸞,谁穿盔甲好看?”
“你与她有何好比的?”
“谁好看嘛?”
“当然是你。”
“真的?”
“这有何不信的?”
李昭寧笑了笑,没说话,把脸贴在萧弈的胸甲上,喃喃道:“你把我箍得好紧啊。”
“疼吗?我方才太怕失去你。”
“萧弈。”
“嗯?”
“把我的盔甲解开。”
“6
,甲冑摩擦,发出了鏗鏘声。
因为盔甲实在是不好解,两个人的喘息愈发浓重。
“唔————不会有人过来吧?”
“不会。”
“解不开。”
“我来。”
帐外的篝火晃动,使得帐內光线朦朧。
乾柴与烈火发出噼啪声,混著远处隱隱的马蹄声。
李昭寧忽微微瑟缩了一下,隨即,主动往萧弈怀中靠得更紧。
“不害羞了?”
“谁说我害羞————我今夜是女將军,要骑你这匹野马。”
“驾驭得了?你骑术只怕不够。”
“野马愿意被我骑吗?”
甲胃哗啦啦掉在地上,萧弈被推在虎皮大毡上。
李昭寧欺身而上,柳眉微蹙,显得有些英勇、决绝。
他知她素来矜持,轻声问道:“想好了吗?”
“太想你了,唔————”
她带著些许哭腔,闷声应了一句。
一句话之后,柔情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两人最后的理智。
是夜,萧弈梦到自己是一匹野马,遇到了一位女將军。
她想要驯服他,於是骑著他奔驰,驰过山峦,闯进森林,趟过涓涓溪流,一头扎进了汪洋大海中。
女將军很快泄气,成了一只绵羊。
之后,是当夜的对话一直迴响在他耳边。
“你把我箍得好紧啊。”
“疼吗?”
”
“对了,得恭喜你取了汾州。”
李昭寧蜷缩在萧弈怀中,髮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疲倦中带著喜悦,无力地喃喃道:“坐拥两州之地,你做到了。”
“比起取汾州,还有更可喜之事。”
“是什么呢?”
“是你。”
“我骑了野马呢,太野了————”
忽有阳光透过篷布照进来,萧弈目光落处,李昭寧容顏如画,蹙著的柳眉未展,微抿的唇显得乖巧。
一夜竟这般匆匆过去。
萧弈想著该起身了,可平静与困意袭来,他乾脆闭上眼,任自己拥著美人睡了过去。
毕竟,他身处於自己的地盘,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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