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们这是代表著正义!你这是诡辩!(2/2)
既然她已经开口表明了倾听的態度,那么他就不能再轻易打断或直接驳斥。
於是羽生將辉也暂时保持了沉默。
他心中暗自思忖。
根据之前篠原慎吾对雪村铃音的追求並失败的情况来看,这傢伙绝对是因为想要追求雪村铃音,却察觉到了雪村铃音对夏目千景的特殊关注,所以才想藉机剷除这个“碍事”的夏目千景,使其退学,以扫清障碍。
虽然从他自己的个人角度而言,如果夏目千景退学,月岛凛身边最大的干扰源消失,她或许能回归以前更专注於音乐和学习的状態,这对他……確实存在一定的潜在好处。
但一码归一码,眼下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棒球部实在不占理,他哪怕是没打算偏帮夏目千景,这个时候也实在是帮不了棒球部。
不过……既然近卫小姐发话了,就先静观其变吧。
篠原慎吾眼看连近卫瞳这样的大人物都愿意听自己继续说下去,顿时气焰再度高涨,腰板挺得更直了。
“还有一点!”
他乘胜追击,指向夏目千景。
“根据当时的目击者描述,夏目千景能连续三棒精准击中中岛君投出的棒球,这表现怎么看都绝非完全不懂棒球的普通人所能做到!他绝对有一定的基础,甚至可能暗中练习过!”
“所以,说他『完全不懂』、『完全不擅长』,指责我们是在用专业领域『欺负』他,这种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
“因此,我们这次想要通过棒球对决找回局面、挽回声誉的行为,绝不是什么无理取闹,而是完全合理、且必要的正当防卫和名誉挽回行动!”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正义感”,试图將自己和棒球部塑造成受害者。
“毕竟,棒球部是我们所有人倾注了热血和青春的地方!是我们热爱的社团!怎能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私人比试,就背上被人到处嘲笑『废物』、『不如文弱的將棋选手』等等的恶名?”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於情於理,都绝对有必要为棒球部的荣誉正名,用夏目千景当初击败中岛君的方式——也就是在棒球项目上,重新、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刷这种强加在我们头上的污名!”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將问题上升到了学校层面。
“不——倒不如说,只要我们棒球部一天不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澄清事实,这种恶名就会伴隨我们一天!这不仅仅影响我们棒球部,甚至还会影响到我们私立月光学院的声誉!”
“试想,以后那些有实力、有潜力的棒球特长生,听到我们学校棒球部有这种『败给文弱的將棋选手』等等的污名,岂不是都会因此望而却步,掂量是否要选择进入我们学校就读?这对学校未来的体育发展难道是好事吗?”
其他几个棒球部成员也觉得这番说辞听起来十分有利,仿佛抓住了道德制高点,纷纷再度起鬨,声音比刚才更大:
“对!篠原学长说的没错!都是夏目千景惹出来的祸!”
“不是他多事答应中岛学长的挑战还贏了,我们怎么会被別人骂得这么狠?”
“他和中岛学长私下的事情我们不管,但我们整个社团莫名背黑锅的事情,他就该负责!”
“我们这也是为了我们私立月光学院的声誉著想,我们是对的!”
夏目千景静静地听著篠原慎吾那番看似激昂、实则漏洞百出的“控诉”与“大义凛然”的宣言,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怜悯的、透彻的平静。
待对方话音落下,室內只剩下棒球部成员粗重的呼吸和某些人自以为占据上道的目光时,夏目千景才缓缓地、清晰地开口,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石,冷静得让空气都微微一凝。
“你这是诡辩。”
他目光如炬,直视篠原慎吾有些闪烁的眼睛。
“第一。”
“你声称其他部员因为我和中岛学长的一场私人比试而遭受无妄之灾。那么请问,真正在网络上发布那些侮辱性言论的,是我吗?是我指使他人去攻击棒球部的吗?”
“不是。那是外界好事之徒,或者他校竞爭者的偏见与恶意。他们的低素质言论,是他们的错,为何要归咎於我?按照你的逻辑,一个人因为学习成绩好而招致嫉妒誹谤,难道学习成绩好本身就成了原罪?”
“真正的『污名』,源於那些散布谣言者之口。你们不去谴责真正的施暴者,反而將矛头对准同样是因为中岛学长的赌局事件,成为『受害者』之一的我?”
“甚至要求我为其他施暴者的行为负责,这不是荒谬是什么?”
“第二,关於『我有棒球基础,所以比试公平』。”
“我能击中中岛学长的球,只能证明我在动態视力和反应协调性上或许不错。这与一个经过数、或者十数年系统训练、以棒球为专业的选手所具备的技术、战术、体能、经验,是同一个概念吗?”
“用『能击中球』来模糊『专业』与『业余』之间巨大的鸿沟,不过是为你提出的这场完全不公平的对决,强行涂抹上一层虚偽的合理性罢了。”
“这就像因为我能解开一道初中数学题,你就要求我去和数学系的教授竞赛,並美其名曰『你也有数学基础』一样可笑。”
他的语气逐渐加强,条理却愈发分明。
“第三,也是你最核心的诡辩——將『个人行为后果』偷换概念为『集体受害』,並升华到『损害学校利益』的高度。”
“中岛学长以『棒球部成员』身份发起挑战时,他代表的是个人意志,还是获得了棒球部全体授权?”
“我不知你们是否全部知道,但你们绝对不要说你们当时棒球部的人一个不知道。”
“要清楚,当时在比试的时候,我与中岛学长可是当著全校的面,站在棒球球场上的。”
“而当时你们棒球部成员可是一个都站晨练,就站在棒球场上。”
“可你们一个个都没制止,甚至还有人给我递球棒,其余大多都在看戏。”
“现在闹出事情了,你们就说你们毫不知情,脸呢?”
“还有,你將个人行为引发的、不可控的外部舆论效应,强行绑架到整个棒球部,甚至整个学校的『声誉』战车上。”
“试图用『集体荣誉』『学校未来』这样的大帽子,来压迫我接受一场明显不公、且赌注极端不合理的对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所谓的『集体正名』,还是夹杂了某些不便明说的私人动机?”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棒球部的声誉吗?”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破了篠原慎吾竭力维持的“大义”表象。
篠原慎吾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
“真正损害学校声誉的,”夏目千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难道不正是眼下这种,一个运动社团的王牌选手,利用模糊的舆论事件,试图以『退学』为要挟,逼迫他人进行不对等赌斗的行为吗?”
话音落下,学生会室內一片寂静。
夏目千景的反驳层层递进,逻辑严密,不仅拆解了篠原慎吾的诡辩,更隱隱指向了对方可能存在的私心。
原先有些被篠原慎吾“大义”说辞影响的旁观者,此刻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而本就崇拜夏目千景的学生会女成员,更是一个激动不已,眼眸泛著小星星。
篠原慎吾张了张嘴,脸色红白交错,在夏目千景清晰冰冷的逻辑面前,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反驳,只剩下被当眾剥开偽装的难堪和更加汹涌的恼恨。
近卫瞳微微点头道:
“夏目君说的有道理,篠原君——对与这番说辞,你又作如何解释呢?”
压力,此刻完全回到了篠原慎吾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