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古不帅的梦魘(2/2)
必须在这里,在这个瓶子里,把他们扼杀掉。
“传我命令。”
古德里安走回桌边:“既然常规装甲打不穿那些乌龟壳,那就用非常规的。”
14:45,德军第19军直属防空指挥部。
电话铃声在帐篷里急促地响起。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拿起了听筒,动作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这里是沃尔夫冈·库尔茨少校。陆军第1高射炮团第2营。”
与那些满身油污、领口开、充满野性的装甲兵不同,库尔茨少校整洁得有些过分,甚至显得与这个泥泞的前线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笔挺如新的田野灰陆军制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领口那两抹代表炮兵部队的深红色兵种色领章,在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醒目刺眼。
他戴著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擦得一尘不染。
在那副斯文的镜片背后,是一双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如果不看肩章,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海德堡大学的数学教授,或者是某个精密光学仪器厂的首席工程师,而不是一个在战场上负责收割生命的军人。
但在德军內部,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操作88毫米炮的陆军炮兵,往往比坦克手更懂得如何计算死亡。
因为他手里掌握著的,是目前德军武库中最致命的武器。
“是。古德里安將军。我听得很清楚。”
库尔茨一边听著电话,一边用一只红蓝铅笔在桌上的地图上做著標记。
“玛蒂尔达坦克。数量可能是4—10辆。明白。”
“正面装甲太厚。確实,对於陆军那些37毫米的敲门砖”来说,这是个难题。”
库尔茨推了推眼镜:“但在我的88毫米flak 36面前,这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將军。我的营刚好就在附近。”
“是的,复述一遍,前往洛姆巴茨德(lombardsijde)大桥。那是通往尼乌波特的必经之路。”
“请放心。”
库尔茨看了一眼帐篷外。
在雨后的泥泞道路上,几辆半履带牵引车正拖著那种拥有长长炮管的重型火炮缓缓移动。
那是8.8cmflak18/36高射炮。
这种原本设计用来把两万英尺高空的轰炸机打成碎片的恐怖武器,因为其极高的初速和强大的动能,被意外发现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反坦克利器。在它的炮口下,没有任何盟军坦克的装甲能撑过一秒。
“我会把那些黄色的乌龟壳,全部敲碎。”
库尔茨掛断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军帽,仔细地戴好。
他走出帐篷,对著那些正在休息的炮兵们吹了一声短促的哨子。
“全体集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人不寒而慄:“別看天上了。今天的猎物在地上。”
“掛上牵引车。把穿甲弹(pzgr.39)全都搬出来。”
他看了一眼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我们要去洛姆巴茨德大桥,给英国人设一个————收费站。”
15:00,n34號沿海公路,距离洛姆巴茨德大桥15公里,距离尼乌波特城区,1
8公里。
亚瑟目前还不知道,十五公里外的洛姆巴茨德大桥有人在蹲他。
但他的神经,已经开始本能地向大脑发送著危险的刺痛感。
车队正在公路上疾驰。
现在的“第一军”,儘管是残部,但却不再是一支溃败的军队,当然,距离亚瑟心目中的钢铁洪流那还差得远。
雨后的道路泥泞不堪,满载著伤员的贝德福德卡车在泥坑里艰难前行,利兰引擎发出的沉重轰鸣声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混合著未燃烧完全的柴油黑烟,给这片阴冷的海岸线涂抹上了一层工业时代的粗礪底色。
亚瑟坐在头车—一—那辆名为“復仇者”的玛蒂尔达i型坦克的指挥塔上。
湿冷的海风將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他並没有像周围那些劫后余生的士兵那样,沉浸在刚才那场辉煌胜利的喜悦中。
相反,他的身体隨著坦克的剧烈顛簸有节奏地起伏,但那双眼睛却没閒著,警惕地盯著道路两侧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高地与灌木林。
伯尔格的经验让他明白,rts绝非全知全能的神祗,有些单位即便是上帝也无法精確定位—一—比如那些披著偽装网的德国狙击手。
他可不想上一秒还在悠閒地享受尼古丁,下一秒天灵盖就被某个藏在暗处的“汉斯”给掀飞了。
他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战术地图。
代表他们位置的蓝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前方十五公里处,是一个致命的瓶颈—洛姆巴茨德大桥。那是横跨伊瑟河、进入尼乌波特防御圈的唯一通道。
只有跨过那座桥,再推进三公里,他们才能真正抵达尼乌波特城区,见到那些被困的守军。
但那十五公里,可能比之前的任何一段路都要漫长,这让亚瑟不由地想到一个词——“遥远的桥”。
太安静了。除了引擎声,就只有风声。
“长官。”
声音是从下方的炮塔吊篮里传来的,让娜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水温表快到红线了。这种烂泥地对变速箱简直是折磨,姑娘们的油耗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三十。不过————”
女机械师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野性的兴奋:“刚才那一仗打得真他妈爽,不是吗?看到那帮德国佬的坦克像开罐头一样被炸开,我的散热器都要沸腾了。
“”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刚刚从某个不知名的德军尸体上缴获的纯银烟盒。
那上面精致的普鲁士家族徽章依然闪闪发亮,但他並没有点燃里面的烟,只是將菸草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嗅那股乾燥的、带著一丝陈年威士忌香气的味道。
那是战利品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爽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將菸捲在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地平线。
在那里,几朵铅灰色的积雨云正在缓缓聚集,简直就像一把利剑。
“那是对於我们而言。”
亚瑟將烟放回烟盒,伴隨著“咔噠”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他的手指开始敲击起下方那块冰冷的装甲板,那玩意儿能挡住德国人的子弹,以及绝大多数的炮弹:“对於德国人来说,那是一记耳光。而那位古德里安將军————”
亚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把另外半张脸伸过来让你打的好基督徒”。
那种级別的人物,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绝不会只是踩一脚那么简单。
他会调来压路机。
亚瑟猛地按住喉麦,冰冷的声音瞬间切断了频道里那些嘈杂的欢呼声:“全军注意。各车组保持五十米防空战术间距。”
“防空哨位,把你们的眼睛从战利品上挪开,给我死死盯著天上和前方的高地!”
“这不是游行,重复,这不是凯旋游行。”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雨雾,看到了那座隱藏在迷雾中的大桥:“我有预感,我们的麻烦,可能要来了。”
车队碾碎了脚下的泥泞,履带捲起黑色的淤泥,向著那个名为尼乌波特的孤城,全速驶去。
地图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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