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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一届仙官竟鞠躬!徐子训往事曝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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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云暗自嘆了口气。

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一位九品人官,用一份七品灵食作为筹码,买的不是苏秦的效忠,也不是苏秦的潜力。

他买的,是苏秦对徐子训的“照顾”。

这是何等的看重,又是何等的用心良苦。

苏秦站在原地。

他看著面前那碗散发著莹莹白光的灵食,呼吸微微变得有些急促。

诱惑太大了。

他自己的那份,可以留给三叔公延寿。

而徐大人推过来的这份,他便可以自己服用。

借著这七品灵食的造化,他极大的可能,再次引动那【天元】与【万民念】

的共鸣,获取一道全新的敕名神通!

只要他点一点头,只要他伸出手。

这唾手可得的通天捷径,便会稳稳地落入他的囊中。

可是。

苏秦的视线从那玉碗上缓缓移开,对上了徐大人那双深沉的眼眸。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徐子训离去时那单薄而决绝的背影。

浮现出在外舍的那个深夜,徐子训將那些极其珍贵的修行心得,毫无保留地写在纸上,推到自己面前的场景。

“徐兄的道,是寧折不弯。”

“我若今日收了这碗饭————”

“那我和他之间的同窗之谊,便成了一场可以被仙官用资源来买断的交易。”

苏秦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著徐大人,看著这位大周仙朝的正统官员。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却又毫无保留地摇了摇头。

“徐大人。”

苏秦的声音清朗,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在这安静的水榭內掷地有声:“无功不受禄。”

“以往的时光中,並非是我照顾徐兄。相反,是徐子训兄长,帮我帮得更多。”

苏秦的语气坦然,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我一级院初入內舍时,困顿迷茫,是徐兄不吝赐教。

我身无分文时,亦是徐兄慷慨解囊,赠我五十银,帮我凑二级院的束脩。”

“我连徐子训的情分都还没还完————”

苏秦双手交叠,行了一个端正的晚辈礼,不卑不亢地拒绝了这份泼天的富贵:“又怎好厚著脸皮,去接收徐大人的恩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黎云微微愣神,周泰那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那可是九品人官的赏赐!是七品灵食!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识好歹、把送到嘴边的机缘往外推的蠢货?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蔡云,端著茶盏的手指也微微一僵。

他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异色。

“这苏秦————究竟是真傻,还是道心真的坚韧到了这等地步?”

面对著苏秦的拒绝。

徐大人那张威严的脸庞上,並没有浮现出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他定定地看著苏秦,看了很久。

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里,渐渐褪去了仙官的冰冷外壳。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穿透力:“你的存在,就是帮子训了————”

徐大人的目光越过苏秦,看向那浓浓的夜雾,语气中透著一种让人心尖发酸的落寞:“因为。”

“你是他的朋友啊。”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平。

没有夹杂任何法力的波动,似乎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但落入苏秦的耳中,却犹如一记重锤,狼狠地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苏秦猛地抬起头,看向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周仙官。

在这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九品人官,也不再是一个隨手就能拿出七品灵食的权贵。

他看到的。

是一个父亲。

一个在这修仙界摸爬滚打、身居高位,却三年见不到自己儿子一面、连儿子考上二级院都无法当面道贺的老父亲。

一个看著儿子性格孤僻、寧愿自毁前程也不愿回家,心中充满了担忧,却又无计可施的父亲。

他推过来这碗饭,不是赏赐,也不是买断。

他是在用自己所能拿得出的最珍贵的东西,去“贿赂”儿子的朋友。

只求这个朋友,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多陪陪他那个倔强而孤独的儿子。

“拿著吧————”

徐大人收回目光,看著苏秦,那张冷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线条:“子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苏秦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只白玉小碗,又看著徐大人那双隱藏在官威之下的、透著深深渴望的眼睛。

他知道。

这份心意,如果他再推辞,那便不是清高,而是残忍。

那是对一个父亲最深沉爱意的践踏。

“呼————”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他上前一步,动作极其郑重地,將徐大人推过来的那碗【妙想成真饭】端了起来。

接著。

他又转过身,走到刚才徐子训坐过的那个位置,將徐子训一口未动的那碗灵食,也一併端起。

最后,拿起了属於自己的那一碗。

三份七品灵食。

三份足以在二级院掀起腥风血雨的造化。

苏秦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留恋地將它们尽数收入了腰间的储物戒中。

他理了理青衫,抬起头,对上了徐大人的目光。

“我出去————”

苏秦的声音沉静而坚定:“看看子训。”

徐大人看著苏秦的举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隱晦的释然。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懂了他的意思。

“去吧————”

徐大人微微頷首,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放权的疲惫:“比起我————”

“这个时候的他,更需要你。”

夜风微凉。

苏秦转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大步跨出了陈门社的水榭。

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凭著双腿,沿著来时的九曲迴廊,快步向外走

去。

湖面上的白雾已经被夜风吹散了许多,露出了清冷的月光。

苏秦的心中,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三份七品灵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储物戒里,但更重的,是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的那些疑问。

徐子训的父亲是九品仙官。

徐子训的哥哥是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大修。

这是一个底蕴深厚到令人髮指的仙官世家!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子训兄和家里不相往来的?”

“为什么他寧愿在一级院苦熬三年,也不愿动用家里的一丝一毫资源?”

“他口中那个希望百姓能吃饱饭”的农民母亲————在这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为什么迟迟不肯动用缝尸一脉的天赋,里面究竟隱藏著什么样的故事?

苏秦的眉头越锁越紧。

他隱隱感觉到,在徐子训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皮囊下,隱藏著的,绝对不是什么少年意气用事的离家出走。

而是一道被鲜血和残忍撕裂的、深不见底的巨大伤口。

带著这些沉重的思绪。

苏秦出了陈门社的洞天,径直朝著胡门社的驻地走去。

夜色深沉,二级院內的学社大多已经安静了下来。

胡门社的洞天幡內,更是寂静无声。

苏秦凭著记忆,快步穿过那片紫竹林,来到了精舍区域。

这里是王燁为他们几人安排的住处。

苏秦的脚步,在最边缘的一座精舍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徐子训的住处。

门,没有关严。

虚掩著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屋內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但借著天上的月光,以及通脉九层圆满修士极其敏锐的夜视能力。

苏秦透过那条门缝,看到了屋內的景象。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精舍最內侧的角落里。

那个平日里总是白衣胜雪、脊背挺得笔直、无论遇到什么困境都能微笑著面对的翩翩君子。

此刻,正紧紧地抱著双膝,將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角。

他就像是一只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躲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没有声音。

没有撕心裂肺的嚎陶大哭。

但苏秦能清晰地看到,徐子训那瘦削的肩膀,正在极其剧烈、却又被极力压抑著地颤抖。

他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十指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髮,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在徐子训身前的青砖地面上。

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正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冷光。

那是无声的泪水,砸在地上晕开的痕跡。

这位在外人面前永远温润、永远从容的世家子,这位於绝境中寧碎道基也不愿妥协的君子。

在褪去了所有的偽装,在远离了所有的视线后。

终於露出了他內心最柔软、也最破碎的一面。

苏秦站在门外。

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用神识去探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著从门缝里溢出的那种足以將人淹没的巨大悲愴。

“原来————”

苏秦在心底长长地嘆息了一声:“这世上最痛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

他收回了手。

理了理衣摆。

然后,苏秦极其轻微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

极细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精舍內响起。

角落里那个颤抖的身影,猛地僵住。

徐子训没有抬头,但他那紧紧扣在头皮上的手指,却瞬间收紧到了极致,仿佛在极力掩饰著什么。

苏秦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入屋內,没有去点亮桌上的油灯。

他径直走到那个角落。

在距离徐子训还有一步远的地方,苏秦缓缓地撩起青衫的下摆。

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也没有假模假式的劝慰。

他直接在这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学著徐子训的样子,蹲了下来。

两人並排缩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

苏秦伸出手。

那只在考场上催发过【丰登】、在无数人眼中代表著奇蹟的手。

此刻,只是极其轻缓地,落在了徐子训那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轻轻地,拍了两下。

没有说“別难过”,也没有问“为什么”。

这一拍,只有两个字的意思。

我在。

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徐子训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躲开。

精舍內,依然安静。

只有更漏声,伴隨著两人极其压抑的呼吸,在黑暗中流转。

良久,良久。

徐子训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在这无声的陪伴下,慢慢地、一点点地,变得平静下来。

那种被绝望和痛楚死死攥住的窒息感,似乎隨著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被抽离出了体外。

他缓缓地鬆开了抓著头髮的手指。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徐子训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借著透过窗欞的月光。

苏秦看到了那双向来清澈温润的眼睛,此刻红得犹如滴血,眼底布满了极其疲惫的血丝。

他的眼角,还残留著未乾的泪痕。

但在转过身的那一刻。

这位早已將修养刻入骨髓的世家子,却硬生生地牵动了嘴角僵硬的肌肉。

他极力地想要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想要像平时那样,挤出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勉强,甚至有些难看。

但在他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却透著一种让人心碎的坚强。

“苏秦————”

徐子训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他看著蹲在身边的兄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让你————见笑了。”

这五个字,带著一种极度脆弱的防备。

他习惯了用温和去应对世间的刁难,也习惯了用笑容去掩盖內心的千疮百孔。

苏秦看著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按在徐子训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没有笑。

也没有顺著徐子训的话去敷衍。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这昏暗的角落里,紧紧地盯著徐子训的眼睛。

苏秦缓缓地摇了摇头。

“徐兄。”

苏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半分客套,透著一股子直击灵魂的坦荡与郑重:“从一级院到二级院,这一路上————”

“你帮了我很多。”

他看著徐子训,一字一顿:“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开解人的大道理。”

“我也知道,有些事,以我现在的修为和见识,可能还力所未及。

3

“但————”

苏秦的眼神变得极其认真,那是一种拋开了所有修为、身份、敕名之后,最纯粹的人与人之间的平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我愿意听。”

这四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块浮木。

徐子训脸上的那个勉强挤出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那双强忍著没有落下泪水的红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酸涩起来。

他看著苏秦那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绝对真诚与陪伴的眼睛。

那层他花了十几年时间、用无数个日夜的微笑与温和筑起的坚硬外壳。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徐子训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青砖,指甲在石板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往事————漫长。”

徐子训的声音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来,带著压抑:“故事————”

“难尽————”

他不想说。

因为那是一个太脏、太臭、太让人绝望的深渊。

他怕拉著苏秦一起看那深渊,会脏了苏秦那双乾净的眼睛。

然而。

蹲在他身旁的苏秦,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苏秦那只搭在徐子训肩膀上的手,依然稳稳地停留在那里,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著温热。

“纵是漫长。”

苏秦看著徐子训那颤抖的脊背。

声音没有丝毫拔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我亦愿听!”

这八个字,如同一记闷雷,狠狠地砸在了徐子训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上。

精舍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紫竹林发出的“沙沙”声。

良久。

久到那地砖上的水渍都开始有了乾涸的跡象。

徐子训那抠著青砖的手指,缓缓鬆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长长、长长的冷气。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极其复杂地望了苏秦一眼。

那一眼中,有著卸下所有防备的释然,也有著一种將最后一块伤疤亲手撕开的惨烈。

徐子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投向虚空,声音沙哑而空洞地,缓缓开口:“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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