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追杀与反杀(2/2)
“朋友。”
秦墨没再多说,踩下油门,皮卡车衝进右边那条岔路。
路更窄了,两边的树枝刮著车身,噼噼啪啪地响。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车也拐进了岔路,车速明显比他们快,距离在缩短。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秦墨看了一眼油表,指针已经到底了。他握紧方向盘,牙齿咬得有点紧,骨节在皮肤下撑出纹路。
“林深,趴下。”
林深没有问为什么,弯下腰,把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抱住头。秦墨从腰间拔出枪,架在窗框上。
越野车的引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秦墨的手指搭上扳机,指节收紧,没有扣。他看到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后面那张脸——不是本地人,脸型比他宽,戴著一副墨镜,嘴角往下撇著,嘴唇很薄。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手里握著枪。
二十米。秦墨扣下扳机。子弹击穿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弹孔,弹孔周围是蛛网状的裂纹,碎玻璃向车內飞溅。越野车的车头猛地往左一偏,车身晃了晃,但没有停,继续往前冲。秦墨开了第二枪,第三枪。每一枪都打在车身上,车门、引擎盖、挡风玻璃。越野车的速度慢下来,车头开始冒烟。秦墨踩下剎车,皮卡车在碎石路上滑行了几米,停下来。他推开车门,把枪举在身前,朝越野车走过去。
越野车的引擎盖下冒著白烟,水箱被打穿了,冷却液流了一地,浸在碎石路面的缝隙里,冒著热气。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从车里出来,腿上全是血,站不稳。他的墨镜掉了,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看著秦墨,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嘴唇动了几下,说了句秦墨听不懂的话,可能是当地语言,可能是咒骂。
秦墨没有回答,把枪举起来对准他的眉心。
“谁派你来的?”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秦墨重复了一遍。“谁派你来的?”
男人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突然失去了焦距,身体往下滑,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趴倒在碎石路面上,血从他身下慢慢洇开,浸湿了石头和泥土。秦墨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没有脉搏。他站起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另一个人已经死了,子弹击穿了他的颈部,血把整个座椅染成了深红色。
秦墨在驾驶座下面找到了一部手机,黑色的,屏幕没碎。他划开屏幕,需要密码——不需要。手机没有设锁屏。简讯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凌晨发来的,发送者代號“將军”,內容很短:不能活捉,灭口。秦墨盯著“將军”两个字,把手机装进口袋。
他转过身。林深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皮卡车旁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著,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的脸被嚇白了,嘴唇上没有血色,但眼睛里的那盏灯还亮著。
“他们是谁?”林深的声音在发抖。
“要杀你的人。”
“你杀了他们?”
秦墨走到林深面前,看著他。“他们要杀你。我挡了。我还能挡几次,不知道。但我会挡。”
林深没有说话。秦墨从他身边走过,拉开车门坐进去。林深上了车。
皮卡车继续往前开。后视镜里,那辆越野车歪在路边,引擎盖下的烟已经稀了。秦墨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指令。“將军”。不是霍先生,不是坤颂,是將军。他派了三拨人,要林深的命。林深是他的人,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人?只因为他知道太多了。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不能活著离开。
他拿起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將军下的追杀令。”信號不好,消息转了几圈才发出去。沈牧之回了。“他怕了。怕林深见到不该见的人,说出不该说的话。”什么是不该见的人,什么是不该说的话,秦墨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条路的尽头一定有一个人。
林深看著窗外,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抖。
“秦警官。”
“嗯。”
“你受伤了。”
“擦伤。”
“我不是说你的手。我是说你的背。”
秦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衬衫湿了一块,不是汗,是血。子弹擦过他的右臂时,弹头没有停下来,继续飞,划破了他的后背。他刚才没有感觉到,现在感觉到了。疼痛从后背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脖子,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底下穿行。
“没事。”秦墨的声音平静。
林深从背包里撕下一块布,递过来。“先包一下。”
秦墨接过来,单手缠了几圈,用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右手拉紧,打了个结。动作很利索,像做过很多次。林深看著他,目光复杂。
“你不怕死?”
“怕。”
“那为什么还往前开?”
秦墨没回答。前方是小孟镇。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也许有接应的人,也许有埋伏,也许什么都没有。他只知道继续往前开,那片土地的最后一站。到了那里,路就走到头了。他不知道路的尽头站著谁,但他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