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九九人皇(2/2)
她不像是凡人。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艷,不是普通的美,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带著威压的神性。她的衣袍被风吹起一道褶,裙摆下面露出的不是脚,是一截蛇尾……灰白色的鳞片一直延到脚踝,尾尖轻轻叩著地面,一下一下,像在计时。
“九巫一族的公主。”老者的声音淡淡地说,“九巫与大禹,世代为仇。但这男子……大禹部將之子……爱上了她。”
画面里的男子走上前,在所有人面前跪了下来。他在求。求的是什么,不用说我也知道。大禹部族的首领沉默了很久,久到跪在地上的男子膝盖都开始发颤,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大禹,答应了。”
画面再转。
迎亲的队伍从九巫一族的村落出发,送嫁的人排成了长队,浩浩荡荡,那个蛇尾女子走在最中间,被人群簇拥著。队伍里的人都穿著灰暗的衣袍,腰间悬著短刀,刀穗上繫著蛇牙,走起路来叮叮噹噹地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到了大禹部族的地界,大禹部族的鼓乐齐鸣,迎亲的人站成两排,像是夹道欢迎。年轻男子……就是跪求允婚的那个……站在最前面,满脸笑意,朝新娘伸出手。
送嫁的队伍慢慢往迎亲的道上走。鼓声震天,爆竹炸得满地红。就在新娘的指尖快碰到新郎的手那一刻……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她看见了什么。不是新郎身后,是人群里某一个不该在此时亮出的东西。她的蛇尾猛地一甩,鳞片炸开,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
晚了。
迎亲的人群里,刀光炸起。
不是一把刀。是几十把、上百把刀同时从袍子底下抽出来,刀光连成片,在阳光下泛著冷白,像是平地里起了一道雪崩。迎亲的两排人前一息还是笑脸,后一息就变成了刀斧手。鼓乐还在奏,爆竹还在炸,可那些送嫁的人已经开始往下倒。
惨叫声混在鼓点里,分不出哪个是喜哪个是丧。
九巫一族的人也拔了刀。他们是有准备的……毕竟两族是世仇,迎亲带刀是骨子里的本能。可他们没算到刀刃是从迎亲的人群里先亮出来的。一个送嫁的老者胸口被刀捅穿,倒下去的时候还在骂,骂的不是杀人的人,是答应这桩婚事的人。
新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血溅了一脸。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看见了新娘。
新娘也在看他。蛇尾的女子站在血泊里,身边倒著好几个被她的尾巴扫倒的刀斧手。她的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她朝他伸出手,嘴唇翕动著,像是在说什么。
隔得太远,我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那个年轻男子显然听见了。他的脸扭曲起来,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绝望的痛苦。他朝她衝过去。一柄刀从侧面劈过来,他没躲。刀砍在他肩上,他连脚步都没停。又一柄刀,砍在他腿上,他栽倒了,又爬起来,继续往前爬。
他终於爬到了她面前。
她低头看著他,眼泪掉在他脸上。她的手还伸著,指尖向前,像是想抓住什么。然后她的手垂了下去。他的身子也软了。两具尸体,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