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苍生何不幸（2/2）

“今日里李某就要把心里之事拨分个清楚，先祖当日力尽投降，但那也是山穷水尽之境，打着留存有用之身的算盘方才与匈奴大汗虚与委蛇的，不料那大汗奸诈无比，转眼就将我先组李陵投降的事儿给传到了中原去，那汉武帝刘彻妄称英武，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我李氏一门给诛了三族，便是名垂青史的司马太史公只为我先祖喊了几句冤屈，却也被汉武帝给下了腐刑。我李氏将门而是从先秦就已经流传下来的大族！没想到从此被拖累的翻不了身。人言可畏，我等不得不分成几支从陇西迁了出来。这几百年无不是想着兢兢业业，或许能为朝廷立下大功，或许能够有所转机，可是这般机会我们却从来都没有！”

整了整心绪。李肃继续言道：“先贤有言，主责臣，臣也择君。我李氏大好男儿，数百年筚路蓝缕传承下来的家族就一定要跟着这眼看就要翻天覆地的大汉朝一路到死吗？这不可能。这天下乱了更好，越是纷乱的天下越是我李氏大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时代。我李氏一门终将会在这大潮中重新崛起，夺回本属于我们的东西。眼下正是我李氏的机会，我为何不反？”

张燕愣着脸直把这番话听完，不由得那张脸竟变了番赞许的模样：“好！没想到，你这条阴沉蛇儿竟也有这般英雄气概的时候！主择臣，臣也择君。说得好。这句话太和我张燕脾胃了。”

一旁儿眭固路明听到了却都是不喜。冷着脸却也不做声。

吕布听完李肃言语心中也不由有些感慨：“我等边民就在关外，在草原上听闻的都是我中原如何地大物博，如何文章华美，便连中原的土地那都是肥沃无比，长出的是数不尽的庄稼，水井里打出的都是蜂蜜，道路上行人如雨，穿着的都是绫罗绸缎。美酒佳肴更是普通便饭。没想到进了关看到的却是此种情景。实在是让我等大失所望。”

李肃偏着脸不屑说道：“那些溢美之辞都不过是草原上的贵族们为了吸引手下的牧民们为他们征战中原想出来的陈词滥调。这世间哪有这么美的地方？中原的百姓们比草原上生活的稍好一些，那也是用辛苦劳作从土地爷那里淘换出来的，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偏生草原上的那些饿狼们贪婪无比，每天就是想着来我中原汉人这里抢些好吃的好玩的回去，才掀起这一番番大战。分明是打也打不尽的贼种子。”这句话张燕听着别扭，却也驳不出什么话儿来。

吕布倒是对李肃此言不太赞同，背手缓缓说道：“檀石槐我没有见过他，但是从他的许多举措里可以看得出来，绝不是那种简单人物。他历年来屡次想要打进中原，必有他作为一国之主的考量，这个不是我们所能揣测的。”

想了想，吕布续道：“别的不说，草原上水草丰美，能够喂养大批牛羊的草场毕竟有限，草原上各路英雄人物整日里打生打死的不外就是为了这些草场。只有这种草场才能繁衍更多的人口，壮大本族群，占有的这种地方越多，往往部族的实力也就越大。这就是草原上千百年来战争屠杀，从来不曾有过断绝的原因——竞争，竞争有限的资源，这才是草原上战争的真髓所在。”

“但自从檀石槐横空出世以来，英姿天纵，东征西讨，一举独霸了整个草原，将乌丸，高句丽等其他胡族一一逐出。想来这时消除了鲜卑内部的内乱，重新分配了各个草场，这时候本应是鲜卑国力蒸蒸日上、迅速壮大、不可遏制的时候。但他却很少休养生息，几乎是隔着几年稍微有些起色就拼死南下和我大汉北疆的雄城边关们死磕，不知死了多少鲜卑族人。这是什么原因？”吕布转过头来看着众人，殷切询问道。

“莫非是大草原上的草场总数有限，能够供养的牛羊也有限，推延开来，能够养活的鲜卑族人也是有限？”众人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张燕却突然心里很是没有信心的问道。

李肃眼前一亮，插口言道：“定是如此，草原虽然广阔，毕竟也是有限，檀石槐统一草原以来，鲜卑族人繁衍太速，以至于难以养活的了这许多了，因此不得不……”

“不得不把多余的族人派到边关城墙上来送死！”吕布极快的接道。

“果然枭雄人物！”想过来由头后，李肃不由赞叹道。一众人不由得也都是为此感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