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父亲（2/2）
欧阳维看到尸体上有缝线的痕迹，于是问张法医：“张法医，这些尸体已经解剖过了？可不可以再……我想看看脏器有什么线索。”
“你？你不怕？要知道，很多干了几年jǐng察的人都不敢看尸检过程。”虽然张法医带了个大口罩，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神中则带着怀疑甚至还有些轻蔑。
“没什么可怕的，虽然我没看过，但我相信，我是要帮他们找到他们死去的原因，所以他们不会怪我的。”
张法医没有再说什么，也许在他心里，只是觉得这是个年轻的江湖骗人，与其和他理论，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一具尸体本就让人觉得恐惧了，而当人体的内脏展现在你眼前的时候，那绝不是想象所能达到的程度，当初张医生第一次解剖尸体的时候，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吐了整整二十分钟。
张法医的手法非常利落，只是几下，但将尸体的心脏取了出来，虽然尸体不会感到疼痛，但张法医还是在每次尸检的时候都务求迅速，他总觉得，这样才会减轻痛苦。
欧阳维仔细观察着张法医捧在手中的心脏，虽然他好几次都感的自己的胃有些痉挛，但他还是忍住了，找到凶手，不光为了这些已经死去的人，更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虽然眼前的男人不再认识他，疼他，爱他，却依然是他尊敬的父亲，欧阳维不想看到父亲如今一筹莫展的样子。
“张法医，我可以看看尸体的大脑吗？”
张法医有些迟疑地看了眼欧阳维，这个年轻人还真的让他有些佩服了，就算他真是个江湖骗子，也是个有定力的江湖骗子。
张法医利落地取下了尸体的头盖骨，尸体的大脑呈现在了欧阳维的眼前，欧阳维带上张法医带的那个手套，将手放在尸体的大脑上，摇了摇头，问道：“张法医，我可以不带手套吗？”
张法医耸了耸肩，“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而又不怕感染病菌的话。”
欧阳维摘下了手套，再次将手放在大脑上，闭上眼睛静心去感觉。过了好久，欧阳维终于睁开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秦jǐng官，可以说，真的与鬼完全无关。”
站在一边的张法医轻笑了一下，仿佛在说，我早就料到了。
欧阳维并没有在乎张法医的无理，他可以理解，现代人很难去接受有鬼的事实，又会一有什么解不开的问题便与鬼联系上。“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就是这些人死后，连灵魂也死了。”
秦jǐng官和张法医都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欧阳维只好向他们解释道：“人死后灵魂便会脱离他的躯体，然后等待轮回，不论轮回成什么，它便成为新躯体的灵魂，换句话说，灵魂是不死的。”
“可你刚才说他们的灵魂死了啊？”张法医忍不住反驳道。
“是的，灵魂在一个躯体里的时候，就会溶在一个人或者某种生物的灵气里，如果灵魂会死，要么是这个人生前灵气耗尽，要么就是灵魂在脱离躯体后被强大的鬼或妖吸收掉了。我刚才看了尸体的心脏和脑，这些都是通常灵气也就是灵魂聚集的地方，这些地方还有灵气的残留，所以他们是生前灵魂就死掉了。
“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秦jǐng官虽然很想听明白，可却是一头雾水。
“也就是说，他们在生前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所以在他们进行自残前或者过程中，他们的灵魂就已经不存在了，即使这时有人拦住他们救下来，他们也只是行尸走肉或者植物人了。”
“那你知道他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有方法可以让你们听到他们死前的声音，也许会有帮助。”说着，欧阳维提升起自己的灵气，在这具尸体露出大脑上，画了一道符。
欧阳维的动作显现把秦jǐng官和张法医吓了一跳，特别是张法医，他一直以为老秦最近是发疯了才会一直说这些人的死是遇鬼了，而这个被老秦带来的年轻人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江湖骗子。可是，这个年轻人的手上怎么会发光？是魔术吗？可这个停尸房是自己的地盘啊！
张法医正想着欧阳维是怎么施展他的魔术的，耳边或是大脑里却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我要取走你的命！不要，不要杀我，谁来，谁来救救我？没用的，我在你的脑子里，没人能救得了你！之后，便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呼吸声过后，周围便安静了。
“这是怎么回事？”秦jǐng官当然也听到了那段声音。
“我想，虽然与鬼无关，但他们的大脑还是被什么影响了。”欧阳维虚弱地坐到了地上，那道符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灵气，可以说，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比普通人还要弱。
秦jǐng官上前把欧阳维扶了起来，站起来后的欧阳维对他摆了摆手，“我还行，就是有点累。我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我想，一会可能要麻烦您送我回家了，秦jǐng官。”
秦jǐng官原本打算打车把欧阳维送回去的，但恢复了些体力的欧阳维却说想走走，其实，他是想多和自己的父亲待会儿。顺便，想想有什么理由可以多见这个秦jǐng官几面。
“秦jǐng官，这个案子你以后会独自查吗？如果我也想参与，你会不会拒绝？”
“小伙子，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证明那些人真的是被人所害的。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过几天，我会把钱给你送去的。”
“不，秦jǐng官，我这次不是为了钱，我只是……”
“小伙子，”秦jǐng官打断了欧阳维的话，“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我和我老婆一直没有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特别喜欢你，我甚至在想，要是当初我没有逼老婆把孩子打掉，也许我的儿子也有你这么大了。可能是人老了吧，总希望有个孩子在自己身边。我不让你跟我一起查，是因为我怕你会有危险，如果与鬼有关，也许你会比我更厉害。但现在你也证明了，这件事是人为的，既然是人，我想，我这个jǐng察还是可以应付的，别忘了，我可是有枪的。”
“枪不是万能的啊，你别忘了，凶手可以cāo纵人类的大脑啊！”欧阳维忍不住大吼了起来，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对不起，我不是要质疑你，我只是……只是……”欧阳维看着秦jǐng官的眼睛，那双和自己父亲一样的眼睛，如今这双眼睛也像从前一那，那么慈爱地看着他，欧阳维终于忍不住了，“爹！”
欧阳维的话把秦jǐng官吓了一跳，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居然会突然跪在了自己面前。
“爹，对不起，儿子不孝，儿子当初昏了头了，只想与那只妖一决高下抢回嫣儿，我没有想过失去儿子的爹会伤心，我偷偷把自己封印了，那是个古书上写的，所以连爹你也看不出我其实没有死，我太冲动了，我骗了所有人，甚至连爹跟娘都骗了。爹，你原谅儿子吧！”欧阳维跪在秦jǐng官的面前大哭着，这些话一直压在他的心里，却找不到人诉说。
“好孩子，你怎么了，快站起来啊。”秦jǐng官用力想把欧阳维拉起来。
“不，我不起来，您原谅我吧，爹。我知道我这些话说得太唐突了，而且您已经轮回转世了，早就不记得儿子了，可是，我求您了，爹，你原谅儿子吧。”
“好了，好孩子，站起来吧，爹原谅你了。”
“真的？”欧阳维止住了哭泣，抬头望着秦jǐng官。
秦jǐng官拉起了欧阳维，“孩子，虽然你说的我不太明白，但是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会怪自己孩子的父母，失去孩子自然会伤心，但知道孩子还活着后，那怕是孩子骗了自己，父母还是不会怪他的。”
“爹，我能抱您一下吗？”看到秦jǐng官点了点头，欧阳维一把抱住了秦jǐng官，在他的肩上大哭起来。秦jǐng官则不断的拍着欧阳维的肩膀，虽然还是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但当欧阳维抱住自己的一刹那，秦jǐng官真的觉得怀里的就是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