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乞丐（2/2）

林誉也是一愣，他只是随心所说。论辩才，怎么可能是先生的对手？当时哑口。

先生又喝道：“既如此，今晚留在书堂，背下《礼记·大同》方可回家！”

“不！我要……”林誉反驳，话未出口，便见先生瞪了过来，登时哑口，但心里颇为不服，小声嘟囔道：“我要回家喂猪。”

众人哄堂大笑。

先生怒极，也笑了出来，喝骂道：“猪比《礼记》更重要?”

林誉很想回答说：“是的。”但话在口里打转就是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凶多吉少啊！他强辩道：“小猪正是长身体时候，一顿不吃便会饿得慌。是学生得罪了先生，又不是它们，先生罚我却要殃及无辜了。”

先生哑然失笑，道：“好好！给你半个时辰，喂了猪，今夜通宵背全本《礼记》！”

“啊？！”林誉失声，《礼记》洋洋洒洒十万言，一夜背下来？我要有这本事就去考状元做大官了！

林誉恼怒着和林虎一同往家里走去，他二人前后院。离得极近。

林虎也替他鸣不平，抱怨道：“先生这次欠妥当了，他从不惩罚我们的。”

林誉冷哼一声，心中愤恨。背背背！我背个猪猡！

话虽如此，但林誉绝不敢违背先生的教训，先生在林家身份极高，连老爷都敬三分，要是惹得他不高兴，在老爷面前说上一句，林誉三辈子也吃不消。

林誉喂了猪，检查了栅栏，取了两个白面馒头往私塾而来。

太阳已经落山，夜市尚未开始，是一天难得的清净时候，街上行人不多。林誉心情不爽走路也慢。

忽然一处巷子里一阵小孩欢调笑声传过来。

“乞丐，臭水沟的水要不要喝？”

“小爷是悦来客栈公子，施舍你些泔水要不要？”

“要饭的，看石子！”

几个小孩哄然大笑，从巷子里跑出来不停的用石子砸一个蹲在巷子里的老乞丐。

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父母在时他经常和其他人一块欺负乞丐，父母过世后生活苦楚，对乞丐颇有同情，才没了这番娱乐心情。但也绝不会无聊到阻止别人的地步。

但今天不同，林宕也在里面，那家伙仗着老子是客栈掌柜天天和自己对着干，早看他不爽。

林誉捡起一个土块，嗖地砸出去，正与林宕的石子碰撞在一起，一块跌在地上。林宕顿时大惊，向这边看过来。

这手打石子的功夫是林誉自小练就的，若是拿个弹弓十丈之内要打哪儿就打哪儿，就是打空中飞鸟也百无虚发。

林宕看到林誉，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脸奸笑：“小鱼儿，这乞丐不是老鱼儿吧？你发个什么善心？”

林誉冷哼一声：“主家老爷告诫我们要善待穷人，你却欺负乞丐，看我不替老爷教训你。”

欺负人嘛，总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跑堂的小二，今儿厉害了？林宕一怔大笑出来：“和小爷打架，你找死！”他招招手对身旁两人喊道：“给我打！”老大范儿十足。

两人为他是从，跟着林宕一起冲了上来，林誉王后退一步，躲开两人，翻身朝林宕扑过去。一拳打在他鼻梁上，顿时鼻血如注。

小孩打架比的就是个狠，谁狠谁是老大。一见血另外俩小孩顿时吓傻。林宕摸一下鼻子沾了一手血，也吓得哇哇叫。冲旁边一个破院子哭喊道：“傻丫！傻丫！有人打我！”

院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一个雄壮大汉撞将出来。细看却是个女孩，虽然彪悍，但脸上童稚未退。

傻丫全镇出名，十二岁时，便能生撕野狼。把两三个大人打的满地找牙。现在十四岁力量更是恐怖，只一推林誉往后退了十几步，脚下站不稳，摔倒再地，幸好那个乞丐托一下，才没摔个狗啃泥。

林宕止了鼻血，抚掌大笑道：“狠狠地揍他！打掉一颗牙给你一个鸡腿！”

傻丫大喜，跨着大步往这边跑来。

林誉心脏突突乱跳。乞丐一手托着他肩膀把脸凑上来，伴着常年不洗澡的气息道：“打不过，就跑呀！”

跑字才出口，林誉已被他拦腰夹起来，足下生风一溜烟蹿出胡同，飞快逃了出去。身后尘土飞扬，好似快马一般。

傻丫等人惊得张大了嘴巴，望着乞丐背影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不到乞丐奔跑，只见他夹着林誉优哉游哉地走着。速度却犹如疾飞，几个呼吸已经出了城门，消失不见了。

神仙么？

走的很慢，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