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虎认作猫（1/2）

山下小道由于观内每隔一段时间，稍作修理，并不十分难行，但越到山上，山路越发险阻，行来不胜艰难。玄灭本就有伤，爬到山腰，也是强作支撑，此时不觉心跳气促，热血贯脑，双腿犹如铁打一般，又重又沉，蓦地踢着路上一块凸起的尖石，咚地栽倒。

玄灭有心爬起，试了几次，却是徒劳无功，心中想着：“没有想到小小山路我也无法征服，难怪通灵测试无法通过，父亲会那么讨厌我。”一念至此，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撑起，向着崖顶走去。

如此一刻，玄灭头重脚轻，身子发软，扶着树木，连连喘气，抬头看着通往崖顶的漫长山路，心中暗恨自己没用：“原本可以在小半日来回一趟的望月崖，现在就是连崖顶也无法攀越，真叫人无法甘心。”想着咳嗽一阵，居然咳出血来，玄灭神色一变，不由暗叹：“如果死了多好，就没有那么多烦恼的事，也不用明爷爷担心。”可一转念，又想道“我若是死了，明爷爷又会伤心，而自己也没有好好服侍明爷爷，这样轻言放弃，太不应该。”想着又打起精神，扶着树木山石，向着崖顶挪去。

这样有走了一段，离崖顶不过半里左右了，由于崖顶修有平台，路上小道逐渐变得开阔。即使如此，玄灭却腿沉如铅，不断咳出鲜血，头脑渐渐迷糊起来，唯有一个念头萦绕不去：“真的要放弃吗？坚持一会就到崖顶了，坚持……”

这样走着，恍惚间，玄灭仿佛看到平坦的崖顶，他微一摇头，见不远处蹲着个黑漆漆的物事，一对铜铃大眼泛着幽幽绿光。玄灭心头一跳，想着可能是自己太累，产生幻觉，揉眼再看，但见一只牛犊大小，全身漆黑，型似猫儿的猛兽盘踞崖顶平台之上。

见是猛兽，玄灭一个激灵，狠狠地掐了脸颊几下，发现不是做梦，连忙抬头看去，自己已经到达崖顶，崖顶立着二人一兽，看到这里，玄灭无法顾虑太多，累极的身体直直的卧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

坐了些许时间，玄灭感到，全身发烫的身体渐渐变凉，四肢越加酸痛，有心不起来，目光无意间漂过眼前猛兽成人大腿般粗细的后腿，又勉力以手撑地，半卧身子，打量着眼前二人一兽。

玄灭自小生活在闲云观，从未离开，加上年龄太小，所学多为观内戒律，以及闲云观的史料文化，虽然闲云观二阶召唤术是“白虎真言”，但是限于观内戒律，除非教学演练之时，其它时刻，未免伤人误事，闲云弟子不可以在闲云观内使用通灵术，所以面对眼前身形异乎寻常猛虎一倍之多的老虎，玄灭却是有些怀疑，直看它酷似观内所养猫儿，只是比观内猫儿大了不止几十倍亦或者上百倍而已，虽心中不解，但苦于无人可问，只好抬头看向黑虎身后的黑衣人。

那人全身黑色，斜对着玄灭，玄灭只看到他黑色面巾下露出的鼻子以及眼角，还有满头白发，无法看清具体的面貌，不过黑衣人并不十分高大，瘦瘦弱弱，恍然间给玄灭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却怎么也无法具体的联系起来。黑衣人枯瘦的手中紧握着一把磨盘大小的铜锤，泛着古铜色的铜锤上面满是细密的凸起，犹如刺猬一般，让人不敢接近，这样的装扮更是将玄灭心中最后一丝的熟悉感冲刷干净。

离黑衣人几十步远，站立着一个白衣人，容貌俊俏，面色冷峻，身后负着一个紫色剑夹和一个长形包裹。白衣人迎风而立，白衣飘飘，如同仙人。

黑衣人紧靠着黑虎，与黑虎极为亲密，而白衣人面对着一人一虎，站着不动，俊俏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玄灭来回看了一会，大感没趣，目光转向那头黑虎，只见它虎尾足有自己手臂粗细，玄灭心中暗暗打量，如果整条虎尾竖起，大概比一米左右的自己还长，再向前看，粗大的虎腿之下，是碗口大小的梅花状虎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寒光的虎爪从虎掌中暴露出来，看起来犹如倒悬的铁钩一般，让人心头发毛。

玄灭看了一会，浑然不知危险，心道：“这黑猫儿真是高大威猛，只是不知从它前面看，又是什么样。”想到这里，玄灭孩童性起，全然忘了危险，吸了一口气，吃力站了起来，就待走上前去，看一个究竟。

黑衣人和白衣人见到玄灭起身，似乎浑然不知，只是冷冷的僵持着，那黑虎却一个飞旋，四爪按地，瞪着铜铃巨眼，张着血盆巨口，露出森森白牙，上下磨动。玄灭忽见这黑虎凶狠毕露，一张小脸吓的毫无血色，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几乎跌倒在地。

“哈哈哈哈……卓不凡，人算不如天算呀！这个小娃自动落网，今天你若是不交出邪剑，就亲眼看看我养了三十年的虎儿是怎么吃人的。”黑衣人哑着声音一阵狂笑，得意无比。

“二天来，为得邪剑，阁下从落日国幽州蛮荒鬼蜮一直追到朝阳国的闲云观，一路相随，害人无数，他只是一个孩子，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卓不凡神情冰冷，他的声音也和他的表情一样冰冷。

“天谴，卓不凡你不要忘了，如果你交出邪剑，他们就不会死，就算有天谴，死的也该是你。”黑衣人语带讽刺，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