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追究祸因 变生肘腋 难开心锁 泪湿罗衣(2/2)
他歇一歇便即接下去说道:“还记得莫愁湖上的一句联语吗?试看一局残棋向谁能解?如今看来这局残棋、是已经解开了。”
不错是难怪他有这个想法的。华山的疑案解开了他和师妹的葛藤解开了对姜雪君的感情上的结解开了。心中的快慰不正等于一个棋手解开了一局本来以为是茫无头绪的、十分复杂的残棋吗?
他希望上官飞凤能够分享他的喜悦。
但上官飞凤却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冷静说道:“懂得下棋的人都知道残棋的变化是最为复杂也是最为奥妙难测的。往往你以为已经解开了其实却还有你未曾想到的变化在后头!”
卫天元笑道:“飞风你真是个怪人在我对一切都绝望的时候你会鼓励我振作起来;在我高兴的时候你却反而对我泼冷水。”
上官飞凤笑道:“让你的头脑冷静些那不好么?”
卫天元一想点头笑道:“你也说得有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那么依你看这局残棋还有哪一着是我们未能解开的?”
上官飞凤道:“我已说过我不是高明的棋手。这局棋变化莫测我又岂能尽悉其中奥妙?”
卫天元道:“你的意思是你尚未曾看出是哪着棋?”
上官飞凤道:“不错要是我早就看出我就不用担忧了。
我只是隐隐觉得可能还有我们难以预测的变化在后头。”
卫天元笑道:“自从我们相识那天开始不论我碰上什么疑难之事都是得到你的指引解开的。倘若你还不能算是高明的棋手我根本就不懂下棋了。”
上官飞凤道:“多谢你的夸奖但愿这只是我的过虑。不过不懂下棋的人往往也有妙着的。说下定那步棋将来还得靠你来解呢。”
卫天元笑道:“你越说越像禅机了。不过有沛出高徒倘若真的如你所言我能够想得出什么‘妙着’的话那也还是你这位名师的指点之功。”
他只当上官飞凤是和他随便说笑的哪里知道在上官飞凤布置的“棋局”之中的确是还有一步棋上官飞凤也还未能解开的。
这关键的一着就是姜雪君的生死之谜!
这个谜倘若解开了卫天元又将会对她如何呢?
残棋的变化往往是最复杂的上官飞凤也没把握预知这个变化。
目前她只能如一个平庸的棋手“见步行步”了。
楚天舒和齐漱玉也正在并肩同行。
他是和齐漱玉回家的。
那日楚劲松弃家出走为了安全起见把家人分作两路。楚劲松夫妻和女儿楚天虹一路准备到剪大先生那里暂避一时。齐漱玉想回家看爷爷则让楚天舒伴她回去。
齐漱玉的爷爷是天下第一高手又是在王屋山隐居绝少与外间来往的。对齐漱玉而言天下还有哪个地方比自己的家更为安全不但她这样想楚劲松也放心让儿子和她回家避难。
甚至连他们的心情也没有避难的凄惶只有回家的愉快。
他们已经在江湖上闯过几年了风浪亦已经过不少在扬州不能立足也算不了什么失了一个家还有另一个家不但齐漱玉没把它当作一回事楚天舒亦是处之泰然。
“依我说今后你就把我的家当作你的家吧。这样才公平。”齐漱玉笑道。
“咦这怎么扯得上公平两字?”楚天舒作出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气问她。
“这你都不懂吗?你的爹爹已经有女儿陪伴如果我也留在你的家里我的爷爷由谁陪伴?”
楚天舒故意气她:“俗语有云:嫁鸡从鸡嫁狗从狗!”
齐漱玉噗嗤一笑说道:“你要是一条狗我不把你宰了才怪还会从你?管它雅语俗语我偏要说是娶妻从妻。”
楚天舒笑道:“好依你依你谁叫我喜欢你呢。但却不知你的爷爷喜不喜欢我。”
齐漱玉道:“爷爷对你如何你早就应该知道。”
楚天舒道:“不错说正经的前年我在你的家中遭受金狐暗算要不是你的爷爷牺牲三年功力救我一命我哪里还有福份做他的孙女婿。这件事我还未多谢他呢。”
齐漱玉笑道:“你对我好就是多谢他了。对啦你说起这件事情我可想起来了。当时连爷爷都有点怀疑你中的那枚毒针是银狐射的。想不列银狐如今却变成了我的后母。不瞒你说自从我知道爹爹和她的事情我是二直把当她当作坏女人的。想不到……”
楚天舒接下去道:“想不到她会对你这样好可见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是不能只信人言的。”
齐漱玉道:“可不是吗再以我爹爹来说如今仍然把他当作大魔头的恐怕也为数不多了。我想假如爹爹和穆娼娟回家爷爷相信也会原谅他们接受穆娟娟做他的儿媳了。”
她越说越开心但在高兴之中却也有点遗憾:“可惜妈妈这次却不肯和我回家。”
楚天舒笑道:“若是这样岂非又不公平?”
齐漱玉道:“此话怎说?”
楚天舒道:“你们一家子团聚我的妹妹将来也要嫁人的她嫁人了我的爹爹还有何人作伴?”
齐漱玉道:“你不知道我家的王妈本是妈妈的奶娘这些年来她一直惦记着我的妈妈要是妈妈能够回来对她来说那才是天大的喜事呢!”
楚天舒道:“王妈身体好吗?”
齐漱玉道:“她的身子一向都很硬朗。”
楚天舒道:“那你可以放心她一定见得着妈妈的。”
齐漱玉道:“你怎能说得这样确定?”
楚天舒道:“因为我懂得你爷爷的为人他是不为礼法所圃的高人一定不会拘泥于世俗之见。”
齐漱玉懂得他的意思心里想道:“妈妈改嫁楚家本来是得到爷爷默许的她现在或者还是不好意思回家但将来待我和天舒成了婚她不回去爷爷也会请她回去。”
楚天舒笑道:“世上往往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齐楚两家的冤仇早已化解咱们亦已从兄妹变作夫妻了我想咱们两家人将来也可以变作一家人的。”
齐漱玉面上一红嗔道:“油嘴滑舌没有半句正经的话儿不和你说了。”心里却是想道:“但愿如此。”
不知不觉家门已然在望。
齐漱玉忽地起了童心说道:“咱们不要拍门悄悄爬墙进去。”
楚天舒道:“为什么?”
齐漱玉道:“我已经对丁大叔说过年底才回家的爷爷一定想不到我会提前回来我要让他得个意外的惊喜。”
楚天舒笑道:“以你爷爷和丁大叔约本领只怕咱们还未曾爬过墙头就给他们当作小贼打下来了。”
齐漱玉道:“打断你的双腿更好。”
楚天舒道:“这样狠心!”
齐漱玉道:“打断你的双腿你就只会叫痛不能胡说八道了。”
说笑之间齐漱玉已经爬过墙头楚天舒跟着也跳了进去。
忽然他们觉有点不对了!
他们本来准备一跳进去就会听到丁勃的喝问“是谁”的。
哪知什么声音都没有!
齐漱玉不敢再淘气了叫道:“爷爷你看是谁来了?”
仍然没有回答!
齐漱玉吃了一惊叫道:“丁大叔丁大叔!”
楚天舒道:“要是了大叔在这里他早就该听见了。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齐漱玉嘀咕道:“爷爷是从不下山的丁大叔在扬州比咱们早一日动身他的脚程只有比咱们快不会比咱们慢按说也应该早已回到家中了。为什么他们都不在家呢?”
楚天舒道:“不要着慌王妈总会在家的。”
齐家是“天下武学第一家”楚天舒和齐漱玉一样都是未曾想到齐燕然也有可能遭遇意外纵有意外这“意外”也不过是因事离家而已。
他们先到齐燕然的房间再到了勃的房间两个人都不见。
这也是早在他们意料之中的如今不过是由眼睛来证实而已。
齐漱玉满腹疑团:“丁大叔途中因事耽搁那犹可说爷爷却因何事离家?”她怀着疑问赶忙跑进王妈房间叫道:“王妈王妈!”
一踏进王妈的房间齐漱玉就不禁呆住了声音也突然冻结了。
王妈躺在床上脸如金纸双眼紧闭。
这刹那间她几乎以为王妈是死了。
“王蚜你怎么啦请你张开眼睛看看我吧!”
忽见王妈动了一动眼睛果然慢漫张开了。
“你认得我吗?我是阿玉呀!”
“啊小姐是你和卫少爷回来了吗?”
声音虽然好像蚊叫但毕竟是能说话了。
虽然认错了人但毕竟是看得见了。而且还知道有两个人。
齐漱玉道:“唉王妈你怎的病成这个样子?”
王妈道:“你见着妈妈没有?我、我好惦记她!”
齐漱玉道:“你放心妈就会回来看你的。爷爷呢?”
王妈道:“丁、丁大叔、他、他……”齐漱玉有点奇怪她为何不说爷爷的下落却先讲丁大叔但也没有拦阻她。
王妈的声音微弱之极断断续续的说道:“丁大叔他、他死了!”
齐漱玉这一惊非同小可呆了一呆叫道:“他怎么死的?”
只见王妈嘴唇开阖却已听不见语音。
楚天舒连忙上来手掌贴在她的背心默运玄功施行急救。
齐漱玉把耳朵贴近她的唇边这才听得见她的说话。但却不是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卫少爷老爷叫你、叫你……”她仍然是把楚天舒当作卫天元。
齐漱玉知道她已是无法说出丁勃的死因了忙问道:“爷爷怎样?”
不知是否回光反照王妈声音大了一些。
“老爷没事。他叫卫少爷去去白驼山!”
齐漱玉知道楚天舒懂得一点医术听见祖父没事松了口气说道:“奇怪王妈怎的一下子病得这样重大哥你看看她得的是什么病?”
楚天舒忽地“咦”了一声说道:“不对!”
齐漱玉道:“什么不对?”
楚天舒道:“她好像是中毒!”
齐漱玉叫道:“王妈你快说是谁下的毒手?”
王妈已经闭上眼睛了。
突然有人说道:“是我!”只听得“波”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斗室里登时烟雾弥漫。
楚天舒闻得一股香味正是他在华山千尺幢遭受金狐暗算的那种迷香。
烟雾迷漫中但见两条人影向他扑来。模样看不清楚只知不是金狐。
楚天舒呼呼两记劈空掌了出去叫道:“快退!”
齐漱玉咧的一剑刺过去可惜烟雾中看不真切失了准头只刺穿了对方的衣袖却给对方掌锋扫了一下。她脚步一个跄踉险些跌倒。楚天舒单掌护身轻轻将她一带冲出房间。
那两个人如影随形的追出来院子里亦已烟雾弥漫了。
原来这两个凶手是早就埋伏在屋子里的。
他们故意不杀王妈让王妈苟延残喘目的就是要暗算齐家从外地回来的人。他们最大的目标是卫天元也是楚天舒合该有难恰好这个时候回来做了卫天元的替身。
这两人扑了出来笑道:“错有错着这小子是齐勒铬的女婿身价亦已不输于卫天元了。”
楚天舒咬紧牙根护着齐漱玉在院子里和他们苦斗。
他的武功本来在这两人之上但此际一面要运功抗毒都是只有招架的份儿了。
幸亏他中过一次毒抗毒的能力相应加强虽然只有招架的份儿一时间也还勉强支持得住。
齐漱玉可比他差得多了她眼前只见模糊的人影在向她张牙舞爪她只能舞剑防身。
剧斗中楚天舒呼吸加吸进的毒气更多他亦已感到头晕目眩了。
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忽听得大门外好像有人说话。
“奇怪没有人应门里面却似乎有兵器碰击的声音!”
这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齐家是天下武学第一家谁敢到他家中生事?叫道:“师父你来听听……”
他的师父道:“我听见了齐老前辈是无须别人帮忙的咱们不可失礼。待他打了……”他知道齐燕然的脾气要是未得到他的邀请就闯进去只伯齐燕然见怪。
但他话未说完就已知道不对了。在他们说话之间估计里面最少已过了十招若是齐燕然的话焉能容得别人在他手下走出十招
“齐老前辈齐老前辈!”
他的徒弟也在叫道:“谁在里面?谁在里面?”
楚天舒虽然中毒神智尚清仔细一听听见这个人的声音了。
“奇怪这不是鲍令晖么他怎会来到这儿?”鲍令晖是洛阳名武师鲍崇义的儿子鲍家和楚家乃是世交那年楚天舒到洛阳参加徐中岳的“婚宴”就是住在鲍家的。
他无暇细思连忙大叫“鲍兄是我!”
他这么张大嘴巴一叫登时毒气攻心身形好似风中之烛摇摇欲坠了!
幸好在他将倒之际鲍令晖已经冲了进来!
而且和鲍令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当世第一的高手。武当派五大长老之一的玉虚子。他是鲍令晖新拜的师父。
院子比较开阔毒雾已经随风四散。但残余的毒雾还是令得鲍令晖感到一阵昏眩。
他冲到楚天舒身边和那人对了一掌。那人身形一晃鲍令晖却给他打得弯了腰。
那人觉鲍令晖武功尚不如楚天舒之高冷笑道:“好小子你也来找死!”正要出拳再打玉虚子拂尘一挥已是把他的肋骨打断两根。
另一个人比同伴机灵一见有人进来立即把齐漱玉抓到手中往外就跑。齐漱玉失了楚天舒的掩护本身已是没有抵抗的能力了。
“你不要这女娃子的性命就追来吧!”那人以为有了护身符玉虚子武功再高也是难奈他何。他把齐漱玉高举起当作盾牌夺路硬闯。
哪知玉虚子不但追上来而且一掌打在齐漱玉身上。
他用的是“隔物传功”齐漱玉毫无伤损那人胸口却是如受铁锤一击登时双手松开齐漱玉跌在地上。
救人要紧玉虚子无暇追敌只好让他们走了。
齐漱玉居然还有气力身一沾地就反弹起来叫道:“舒哥怎么样了?”
楚天舒道:“我没事。”
齐漱玉道:“唉你的声音有点不对。玉虚道长你一定要救他!”
玉虚子已经挥舞大袖把残余的毒雾扫荡干净说道:“你放心我会救他的。”
“咕哆”一声齐漱玉忽然又跌倒了。原来她早已是筋疲力竭只因记挂着楚天舒才有那一跃之力的。
楚天舒亦是勉强支持的见齐漱玉倒下他吃了一惊只觉地转天旋登时也不省人事了。
玉虚子武功虽高却不懂解毒不禁皱起双眉。
鲍令晖道:“那两个妖人凉还走得未远咱们追上去逼他们交出解药。”
玉虚子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他们中毒甚深。我离开他们只怕解药拿了回来也没用了。”
他把齐、楚二人并排放在一起背脊朝天左掌贴在齐漱玉的背心右掌贴在楚夭舒背心以本身真气输送进去帮助他们凝聚真气这样可以增强他们抗毒的能力。
但这样的办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时间一长玉虚子还是不能保全他们的性命的。
就在此时忽地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是什么人给我站住!”声音突变高亢接着喝道:“大胆妖人岂有此理!”
玉虚子听出这女子的声音当真是喜同天降忙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把声音送出去:“瑶光道友留活口!”
原来来的乃是华山派唯一的女长老瑶光散人。玉虚子知道她出手狠辣故而二话不说一开口就提醒她。
但可惜还是迟了。
只听得一个惨厉的声音叫道:“我死了你们也休想得到解药!”
接着听得一个少女的声音似是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呀师父不好了!”
这少女是瑶光散人的徒弟青鸾。
瑶光散人道:“胡说师父有什么不好?”
“我说的是解药这妖人把一个瓶子抛下去里面装的一定是玉虚道长要的解药。”
瑶光散人一面走来一面说道:“这两个妖人胆敢对我的徒儿无礼我已经把他们杀了。你因何要留活口是要逼供还是要解药?”
原来瑶光现这个人从齐家出来觉得奇怪正要盘问他们这两人认得她知道她是玉虚子的好友情急之下又再重施故技想把青鸾掳作人质瑶光大怒出手出手就不留情剑如闪电一下于就刺中他们的要害。解药在其中一人身上他临死前把解药抛下去下面是个泥塘当然无法找了。
玉虚子大为失望叹口气道:“我本来是两佯都要的。”
瑶光听不见齐燕然和丁勃的声音大为奇怪说道:“齐家出了什么事情?谁要解药?”
玉虚子道:“楚大侠的儿子和齐老前辈的孙女。”蓦地想了起来说道:“对啦你的琼花玉露丸好像也是能解百毒的是吗?”
瑶光散人道:“哼一个是忘恩负义的小畜牲一个是水性杨花的小贱人有解药我也不给他们。”
青鸾听说楚天舒中毒垂危却已踏进齐家了。
瑶光跟着进来说道:“你已经救过他一次了他对你怎样?
这样的负心汉子你还要救他!”
青鸾道:“师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楚公子并没存着为自己打算的念头。第一次在千尺幢救他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瑶光道:“你的心意瞒不过我。哼纵然你没有说出来他也应该知恩报德。”
青鸾泪盈于睫叫道:“师父你……”
瑶光道:“好你不怕日后更加伤心也任由你。”把脸转过一边。
玉虚子搭讪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叫鲍令晖。他的父亲是洛阳鲍崇义。”
鲍令晖上来行札瑶光散人淡淡说道:“很好很好。鲍老头是个老实人他的儿子想必也错不了。”
玉虚子道:“我是来拜访齐老前辈的。但你怎的也这里来是路过还是……”
瑶光道:“齐燕然我高攀不起我是来找他的仆人丁勃的。”
玉虚子道:“在江湖上知道丁勃名头的人恐怕比知道齐燕然的人还多呢。你找他何事?”
瑶光道:“青鸾还俗想知道她在乡下还有什么亲人。”
原来青鸾的母亲是瑶光散人义结金兰的姐妹父亲则是丁勃的小同乡。二十年前青鸾父母双亡丁勃就是受她父亲之托将襁褓中的青鸾抱上华山送给瑶光散人抚养的。
玉虚子叹口气道:“丁勃已经死了。”
瑶光吃了一惊道:“怎么死的?”
玉虚子道:“给白驼山的妖人害死的。”
瑶光散人道:“齐燕然呢?”
玉虚子道:“赶往白驼山给丁勃报仇去了。”
瑶光半信半疑说道:“你不是亲眼见到的吧?”
玉虚子道:“我刚来到。”
瑶光道:“那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玉虚子道:“齐燕然留下一封信给卫天元封面却没写上名字。我拆开来看了。”
青鸾给楚天舒服了一颗琼花玉露丸跟着替他推血过宫。楚天舒似醒非醒眼睛没有张开嘴里却在叫道:“玉妹玉妹要死咱们一起死!”
瑶光冷冷道:“你听见没有;他念念不忘的还是他的玉妹!”
青鸾不作声放下楚天舒又走过去救治齐漱玉。或许是因为一来齐漱玉中毒较深二来是施救迟了一点她的手足已经冰冷青鸾挖开她的牙关才能让她吞下药九急得青鸾满头大汗。
瑶光叹道:“青鸾你这是何苦!”底下的话没说出来意思却是可以猜想得到的。北是因见徒弟去救“情敌”而有所感。
但也可以听得出来并无责备的意思在内只是为徒弟感到不值。
玉虚子道:“我为你有这样一个徒弟而感骄傲。”
瑶光道:“不错她的心地是比我好上十倍、百倍我是不肯饶恕别人的过错的你不知道么?”
玉虚子心道:“我知道你是在我面前故意装成这样的其实你是面冷心热。”
青鸾忽道:“师父请你慈悲。”
瑶光道:“你要我怎样?”
青鸾道:“楚公子似乎尚可性命无优这位齐姑娘她她……你老人家还是过来看看她吧。”
瑶光道:“我不用看也知道她的功力比楚天舒差得远琼花玉露丸也不是对症解药她的性命最多能保三天。”
青鸾道:“你老人家不能救她吗?我知道你有金针刺穴的解毒之法。”
瑶光道:“像她这样中毒之深每天要针灸三次最少要三七二十一天还得细心服待她她又不是我的亲人……”
青鸾哭起来道:“师父你就看在我的份上救救她吧。”
瑶光道:“你急什么她还有三天性命呢。我也用不着现在就给她针灸。”
青鸾道:“啊那你是答应我了。师父你真……”
她的一个“好”字尚未出口瑶光已是说道:“我没这样说过!”
玉虚子忽地站了起来说道:“瑶光道友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咱们外面走走好吗?”
瑶光道:“有话可以在这里说。”
玉虚子道:“这里有两个病人医生和病人似乎都是需要安静的对吧?”
瑶光道:“你大概不是想要和我吵架吧?”
玉虚子笑道:“这可说不定啊你若是怕吵架输给我那就得接我划出的道儿。”
瑶光道:“打架我也不怕!”
玉虚子道:“好不怕那就走吧!”
两人步入屋后的松林瑶光道:“这里没有人听见了要吵架还是要打架随你的便!”
玉虚子道:“两样我都不要。”
瑶光道:“哼你不是说过的吗……”
玉虚子道:“我只是说说不定要和你吵架那就是可以吵架也可以不吵架。最好是不吵。”
瑶光道:“吵不吵架全要看你。”
玉虚子道:“哦我倒以为全要看你呢。”
瑶光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最好莫要劝告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平生最痛恨的是什么。”
玉虚子道:“对不住我还未知道。”
瑶光道:“我平生最痛恨的是寡情薄义的男子!”
玉虚子道:“你知道我平生最痛心的是什么?”
瑶光呆了一呆似乎想说什么终于没说。
玉虚子则接下去说道:“我最痛心的是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有情却被错当作无情!”
瑶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玉虚子道:“我不是想劝告你做什么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瑶光道:“何事?”
玉虚子道:“听说你最近去了一趟扬州可曾重游二十四桥?”
瑶光想不到他问的是这样的“事”说道:“我哪里还有功夫去逛名胜?”
玉虚子道:“是没有时间还是没有心情?”
瑶光板起脸孔不答。
玉虚子叹了口气轻轻念道:“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瑶光散人脸上现出一片红晕但眼神仍是冰冷的似含怨恨。
玉虚子道:“记得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扬州二十四桥边。当时你为我唱姜白石这词我吹萧相和。”
瑶光散人道:“陈年旧事我早就忘了。”
玉虚子道:“最后一次约会也是在二十四桥边的。第一次约会你可以忘记最后一次约会你总不该忘记吧?”
瑶光道:“别说了。你若要和我吵架那就痛痛快快再吵一场吧!”
玉虚子笑道:“果然你没有忘记不错咱们最后那次约会。
是以吵架而分手的。但要和我分手的是你我可没有想过要和你……”
瑶光道:“这些活你现在说已经太迟了我不要听!”
玉虚子道:“当时我也曾经和你说过的……”
瑶光道:“当时我不要听现在我也不要听!”
玉虚子道:“你不愿重提旧事听我说个故事好不好?”
瑶光道:“你说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也早已没有听故事的兴趣了。”
玉虚子道:“好吧听不听由你。我说给自己听。”
他开始说故事了瑶光把脸转过一边但并没有走开。
“从前有个男子他出身名门文才武艺都很受到亲友的夸赞而且还有美男子之称因此他也不免有点骄傲等闲的庸脂俗粉他都不放在眼内。”
瑶光散人说是“不听”但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却出了两声冷笑。
玉虚子继续说道:“不错他也犯了一般世家弟子的通病自以为能武能文就不免有点自命风流自赏。他看不起庸脂俗粉有时却也和他同一样身份的朋友在***场中走走。但那也只是逢场作兴而已并非真的拈花惹草的。当时的风气如此他的毛病只是不能免俗。其实他的一班朋友并无品格低下的人在内即使是在***场中的宴会也只是饮酒赋诗。”
瑶光忽道:“你替那位自命风流的美男子辩解也似乎辩解得太多了?”
玉虚子继续说道:“后来那个男子在江猢行侠仗义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女子他才深自仟悔知道自己过去错了。”
瑶光冷笑道:“他那样骄傲也会知错么?”
玉虚子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正因为他妄自尊大一旦觉他自己原来是井底之蛙的时候。他才知错。过去他眼中所见都是庸脂俗粉只道普天下女子都是如此没一个女子配得上他。待到他结识了那个女子唉……”
瑶光道:“怎么样?”
玉虚子道:“那女子才貌胜过他武功胜过他。唉不是他看不起别人而是他怕别人看不起他了。”
瑶光道:“你倒很会替别人送高帽。嘿嘿那我倒要问你了既然那个女的这样好何以他们后来又会闹翻?”
玉虚子道:“因为那个女的比他更骄傲她不能原谅他的过去。”
瑶光道:“就只不能原谅他的过去这样简单?”
玉虚子道:“还加上一点小小的误会。”
瑶光道:“一点小小的误会?你倒说说看那是什么样的误会?”
玉虚子道:“他的父母替他订了一头婚事。其实他是不知情的。家中给他订婚之时他正在出门呢。”
瑶光道:“我也曾经听过这个人的故事和你说的好傍并不一样。他的未婚妻和他本是中表之亲青梅竹马自小就给家人当作一对小夫妻的。可是他和表妹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对那个女子说过。”
玉虚子道:“误会就在这里了他并不是个拘谨的人他和表妹一起长大尽管别人拿他们来开玩笑他自问心里无他每次回家还是乐意陪表妹一起玩的。他也并不认为这是严重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想到要提前告诉那个他所喜欢的女子。”
瑶光道:“提前是什么意思?”
玉虚子道:“他喜欢那个女子却不知道那个女子是否肯接纳他的爱意。他是准备待交情更进一步才向那女子求婚的。在那女子答应了他的婚事之后当然是什么都会告诉她的。不料家里给他订婚之事却是那个女子先知道的、他怎样解释她却不能原谅他了。”
瑶光道:“他们吵翻之后第二天晚上他做什么?”
玉虚子道:“和一个好朋友在蓬莱阁饮花酒。”蓬莱阁是扬州一间最出名的妓院。
瑶光散人连连冷笑。
玉虚子不待她话便即说道:“他得不到心上人的谅解胸中郁闷难渲这才无可无不可的陪朋友去饮花酒也好借酒浇愁。”
瑶光散人冷笑道:“如此说来倒是那女子的过错了?”
玉虚子道:“不是谁的过错只是对一件事情各有不同的看法罢了。他跑到***场中借酒浇愁的确是太过放纵自己但如果你知道他当时那样苦闷的心情我想你也不至于认为他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了吧?”
瑶光冷笑道:“我不但应该原谅他似乎还应该帮他骂那个女子太过古板不懂得欣赏他的名士风流对吧?”
玉虚子道:“如果他知道那女子那晚还留在扬州他一定不会跑去蓬莱阁的。但他虽然是在妓院之中却的确是眼中有妓心中无妓。”
瑶光道:“哦心中无妓?但我听说那晚他好像还为了一个扬州名妓和别人争风打架?”
玉虚子道:“打架是实争风是假。蓬莱阁有个卖艺不卖身的清水倌人陪他朋友喝酒有个土豪强要‘梳拢’(即要她陪宿之意)她他一腔闷气正要找个地方泄就泄在那土豪身上。后来他才知道他喜欢的那个女子正是因为听到他这件事情气跑了的。唉说闲话的人当然都是喜欢加油添酱的……”
瑶光道:“那个女子还不至于去呷一个妓女的醋!”
玉虚子道:“那她为何不肯原谅他呢?”
瑶光道:“第三天他去了什么地方?”
玉虚子道:“第三天一早他就回家去了。”
说至此处他偷偷一看瑶光面色不觉叹道:“我明白了那个女子一定是误会他赶回家去的原因以为他是因为和她闹翻了又要回到未婚妻的身边了。”
瑶光道:“难道不是这样么?”
玉虚子道:“要是他汀算回家娶妻后来也不至于出家当道士了。”
瑶光道:“那是因为他的未婚妻也不肯原谅他的缘故。”
玉虚子心情激动说道:“咱们不必绕着***说话了我给你看白纸上的黑字!”眼中含泪。拿出一封信来抽出黄的信笺递给瑶光。
瑶光道:“这、这是……”
玉虚子道:“这是爹爹在我给他的一封信上的批示。这封信是我在自家的门口写的。”
瑶光散人先看“批示”只见那几行字笔划歪斜写的是:
“婚姻大事当有父母之命媒约之言。抗命拒婚即属不孝。
父子关系早已脱离收回成命应毋庸议。但你表妹目前尚未许配他人除非你求得她准你恢复夫妻名分井为你术情否则吾家决不能容此不孝之子进门也!”
玉虚子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吧我回家是为了办退婚的。
但得不到父亲的谅解他以脱离父子关系来作威胁逼我遵从父母之命。我不肯屈服只好到武当山去做道士。”
此时瑶光亦已把玉虚子那封信看完了。是玉虚子求父亲准他回家省亲的一封信。“为什么你这封信是在自家的门口写的?”瑶光问道。
玉虚子道:“这是过了两年之后的事了我以为过了一段日子爹爹的气也应该消了一些。哪知我回到家门爹爹却命家人拦阻不许我踏进家门。我讨了纸笔写这封信向他求情但结果却仍是得到如此这般的批示。唉后来我才知道爹爹那时正是在病中的他有病也不许我进去看他可知他对我的气恼。他的书法本来是很好的。想必一来是因他在气怒之中二来是体弱无力笔划才这样歪。后来再过一年爹爹他、他就死了。”
他用不着“画蛇添足”瑶光已经知道他也并没遵从父亲的“批示”去求他的表妹“蓄水重收”了。
瑶光半晌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方始叹道:“都是我我……
累得你们父子……”
玉虚子道:“我从不怪你。得不到父亲的原谅当然难过但若是得不到你的原谅我更加难过。”
瑶光道:“你的表妹呢?”
玉虚子道:“我爹爹去世之后她也知道我是决不会改变主意的了。她现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你不至于现在还误会我……”
瑶光道:“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但我还有一事未明。”
玉虚子道:“请说。”
瑶光脸泛红晕低声说道:“我等了你五年方始上华山出家的。你不知道那晚在二十四桥边。我虽然和你决裂但心里、心里还是、还是……”脸上红晕更甚不知不觉现出少女的忸怩了。
玉虚子接下去替他说道:“心里还是盼望我来陪罪的是吗?”
瑶光道:“我不敢要你陪罪但等了五年都见不着你的一面我又怎能不心灰意冷?不错我知道你在我之前已经做了道士但武当派的道家弟子和在一般道观出家的道士不同所要遵守的清规戒律是没这么多的。比如就拿我们华山派来说吧华山派弟子也有道俗之分但我的徒儿青鸾她要还俗已经得到我这个当师父的允许也还要经过一年时间方能如愿。武当派是没有这么严格的你不还俗也总可以来看一看我吧?谁知一直等到二十年之后我们的掌门死了你来吊丧我们方始见上一面。呀你也未免太骄傲了!”
她抑制了二十多年的心里话就好像冲破一个缺口的洪水突然倾泻出来!
玉虚子当然懂得她活里的话。她不但盼望他来赔罪甚至是盼望他来求婚的。否则他就下会提到武当派的男性道家弟子还俗要比华山派的女道士容易了。
玉虚子叹道:“可惜当时我不知道你的心事。唉当时恐怕我们都是误会了对方的骄傲。不过我并不是不想向你赔罪后来之所以迟迟不去也并不是因为骄傲的缘故。”
瑶光道:“那是为了什么?”
玉虚子道:“初时是因为我爹的缘故我还希望得到他的谅解和你名正言顺成婚的。后来我对此绝望了但想纵然得不到他的谅解似乎也下宜令他太过难堪。我是想等多一点时间侍事情稍微‘冷’了才说的。”
瑶光道:“但令尊在第三年的年头就仙逝了。”言下之惫即使是从玉虚子父亲去逝的时候算起她亦已等了三年。
玉虚子道:“我本来是准备为父亲戴孝一年孝服满了就来一就来找你赔罪的不料正是在那一年生了齐勒铭和我们武当五子比剑的事。”
瑶光道:“哦这两件事又有何关连?”
玉虚子道:“你要知道其中缘故?”
瑶光点了点头问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玉虚子道:“不是难言而是难看。”说至此处顿了一顿喟然叹道:“自从那次和齐勒铭比剑之后。我就避免和你见面。
即使到了现在唉咱们虽然见上了但、但……”
瑶光道:“不错咱们现在虽然见上了也还不能说是已经见了面!”原来玉虚子一直是蒙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的面具虽薄却已掩盖了他原来的面貌了。
“为什么你不让我见到你的庐山真面?请相信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的眼中你还是从前的你!”瑶光声音急促连珠炮似的说了出来情绪也似乎受到他的感染颇为激动。
玉虚子终于一咬牙根说道:“好你要知道其中缘故你自己看吧!”
面具拉下来了!
二十年前玉虚子是有名的美男子。如今在他的脸上却好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车轨一般有十几道伤痕!
玉虚子那次和齐勒铭比剑必定受伤这一层瑶光散人是早就想到了的。但却想不到他伤成这个样子!
这刹那间瑶光散人也不禁呆住了!
玉虚子冷冷说道:“是不是吓怕你了?”
瑶光散人扑上去抓着他的手叫道:“潘郎!”
玉虚子苦笑道:“你想不到你的潘郎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丑八怪吧?”
瑶光散人充满漏*点的叫道:“不不你还是我眼中的那个潘郎!你比从前更美我好喜欢!”
玉虚子道:“你别哄我了丑就是丑美就美丑的不能当作美的。从前的潘郎早已一去不复返了。我变得这样丑陋你还喜欢什么?”
瑶光道:“容貌的美怎比得上内心的美?嗯现在我才明白当初你并不是存心抛弃我的我怎不喜欢?”
这时轮到玉虚子呆住了。半晌说道:“你真是这样想?”
瑶光道:“亏你还是学道的人难道你还不懂得躯壳只是一具臭皮囊的道理?”
玉虚子大喜过望说道:“如此说来我现在向你赔罪也不嫌迟了?”
瑶光面上一红轻轻甩开他的手说道:“用不着赔罪我早已原谅你了。咱们可以像从前一样做朋友。”
玉虚子道:“就只是做朋友么?”
瑶光道:“你我都已历遍沧桑但求两心如一又何必着重形式上的婚姻?何况我们心中的结都已解开了那就应该可以达到更高一层的境界啦!我想这道理你不是不懂而是你不愿意接受。”
玉虚子默然不语心里想道:“其实她和我一样都是未能忘情。不过她说的这个感情上更高的境界也未尝没有道理。”
瑶光道:“过去的不必追悔但已经过去的恐怕也只能让它过去了。如今你是武当派的长老我也是华山派的长老!”
玉虚子道:“你的意思我懂你是害怕像咱们这把的年纪又是长老身份一旦还俗成婚会惹别人笑话?”
瑶光道:“我不是怕别人的笑话但却何必执着不化?”
玉虚子道:“你要为我说佛法么?”
瑶光笑道:“儒释道三教同源道理其实都是一样。儒家说人之相知贵相知心:释家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勘破色空方成正果。道家说神游象外返璞归真方为得道。所谓‘正果’与‘得道’似乎都可以解释为永生不灭的上乘境界。人生道理如此男女之情亦不例外。”
玉虚子苦笑道:“恕我钝根难明妙谛。”
瑶光道:“咱们的事谈到这里似乎可以结束了。还是谈小辈的事罢。”
玉虚子道:“小一辈和咱们不相同他们是既不想做和尚也不想做道士的。”说至此处不觉笑道“其实咱们当初也并不想做道士只缘造化弄人!”
瑶光道:“你又来了我说过不谈咱们的事的。请你言归正传。”
玉虚子道:“好言归正传。我约你出来是想你不但能够解开心头的第一个结也能够解开第二个结的”
瑶光道:“第一个结是我们之间的误会这个我懂。但第二个结又是什么?”
玉虚子道:“第二个结是你对楚天舒和齐漱玉的成见。”
瑶光道:“怎见得我对他们是有成冕?”
玉虚子道:“你不是认为他们用情不专吗这就是成见。”
瑶光道:“这不是‘认为’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实。”
玉虚子道:“你说说看。”
瑶光道:“先说齐漱玉。谁都知道她喜欢的是她的师兄卫天元当年她赶往洛阳徐家;就是阻止卫天元和姜雪君重修旧好的。但曾几何时她又变成了她异父异母哥哥的未婚妻子了。”
玉虚子道:“不错他们是青梅竹马之交。但这情形、岂不正是像我和我的表妹一样。”
瑶光道:“似乎不大一样吧?”
玉虚子道:“他们的感情可能比我和表妹深厚得多但实质还是一样的。他们之间并没有产生真正的爱情只因自小在一起齐漱玉就自以为是爱上师兄的。待碰上了楚天舒她才渐渐明白这个人才是她真正所爱的人就像我当年碰上你一样。
不同的只是我并非渐渐明白我是一见上你就知道……”
瑶光一挥手打断他的话说道:“不谈咱们的。再说楚天舒吧许多人都知道楚天舒的心上人本来是姜雪君的。”
玉虚子笑道:“看来你对楚天舒好像更加不能谅解?”
瑶光道:“不错我看他是风流成性就像……”突然住口原来她本是说“就像你一样”的但一想玉虚子其实也并不是如世俗所云的那种“风流成性”的人纵然他年少之时的确是有“风流”一面这话就说不下去了。
玉虚子笑道:“楚天舒的确有点和我少年时候相似但不能据此说他用情不专。知好色则慕少艾他和姜雪君大概也只限于单方面的思慕而已不能算是真正爱情。甚至一个人的一生也不能限制他只喜欢一个女子只要他找到他真正所爱的人而又彼此相爱的话不再移情别恋那就行了。”
瑶光道:“你叉怎知道他是真正爱齐漱玉呢?”
玉虚子道:“但我们也找下到证据说他是欺骗齐漱玉的爱情。”
瑶光道:“那我的徒弟又如何?”
玉虚子道:“男女之情不能勉强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瑶光叹道:“青弯自小跟我就像我的亲女儿一样我总希望她能够找得一个好丈夫。唉华山派也并不是没有才貌出众的俗家弟子那么多师兄师弟她一个也看不上眼偏偏爱上了外人。”
玉虚子道:“她救了楚天舒的性命也不见得就是爱上了他。”
瑶光道:“我是她的师父难道我还不知道她的心事!哼无论如何楚天舒总是欠下了她的救命恩情!”不知不觉她又迁怒于楚天舒了。
玉虚子暗暗好笑:“刚才她说得那样好好像已经悟道谁知一当问题生在她心爱的徒弟身上她却还是那么执拗难以理喻。”当下笑道:“若然说到恩情最大之恩莫如父母之恩你说是吗?”
瑶光道:“那还用说父母之恩是每个人必须报的。但你无端提起父母之恩作甚?”
玉虚子道:“我是想到我本身的例子。当初我的父亲不许我们相爱逼我另婚我宁愿出家也不肯遵从父命并非我忘了父母之恩而是我不能为了报恩去勉强自己爱一个本来不爱的人。这件事情我一直认为没有做错。”
弦外之音:青鸾对楚天舒虽有救命之恩但总还不如父母生养之恩吧?碰上了男女感情的问题即使动以父母之恩尚且不能勉强呢。瑶光说不出话来了。
玉虚子缓缓说道:“在楚天舒之方面来说他是应该报答令徒的救命之恩假如今徒有什么事情要他帮忙的话。但这种报答却不一定就是以身相许。”
瑶光想了一想说道:“但你刚才说过年轻的男女往往会把一种对异性的倾慕误作爱情。”
玉虚子道:“不错。尤其是在很少机会接触异性的情形底下更是如此。”
瑶光道:“那么‘日久生情’这句老话你也认为是不可靠的了?”
玉虚子道:“不能一概而论。若是各方面都不适合的人相处久了恐怕只会生厌不会生情。”
瑶光道:“世界上很难找到各方面都适合的两个人倘若有两个女的都是各有一部分适合那个男子那又如何?”
玉虚子道:“倘若是在这种情形底下较多机会相处的那对男女这才可以用得上‘日久生情’那句老话。”
瑶光道:“着呀那我倒要试一试了。”
玉虚子道:“试什么?”
瑶光道:“试一试楚天舒和齐漱玉的爱情是真是假也试一试青鸾是否能够与楚天舒日久生情?”
玉虚子怔了一怔说道:“咦你想干什么?”
瑶光道:“待会儿你就知道。咱们出来恐怕已有半个时辰了该回去啦。”
回到齐家齐漱玉仍然昏迷未醒。楚天舒则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不时出吃语他们踏进房间的时候刚好听见他在叫一声“妹妹”。
玉虚子看着瑶光散人微微一笑。
楚天舒忽地又叫了一声“师妹”瑶光听见也似笑非笑的看了玉虚子一眼说道:“他的师妹好像是姜雪君吧?”
玉虚子道:“这两个人都是他挂念的人难怪他会想起她们的。不过对她们的思念却未必是完全一样了。”
瑶光不置可否说道:“他的伤虽然较轻但心神也该宁静。”当下点了他的睡穴。她的点穴另有一功点这个睡穴是可以令楚天舒熟睡对他的身体有益无害的。
青鸾见师父的态度业已改变对楚天舒也关心起来了不禁喜出望外说道:“师父你肯答应我的请求了吧?”
瑶光道:“哦你什么请求我都忘了。”
青鸾撒娇道:“师父你别逗我着急了我是求你救这位齐姑娘一命呀。她中的毒比楚公子重得多恐怕只有你用金针刺穴之法才能救她了。”
瑶光道:“你急什么这件事慢些再说。我先问你你是不是还打算去找你的家人?”
青鸾道:“唯一知道我家人的消息只有丁大叔丁大叔已经死了我纵有此心却可找谁打听?”
瑶光道:“这样说你还是想去寻找亲人的了。”
青鸾道:“我在家乡有什么亲人我都不知道但我当然还是希望能够找得到他们的。”
瑶光道:“好。玉虚道友你呢?你又准备怎样?”
玉虚子隐隐猜到她的几分心意说道:“我本是和小徒来拜访齐燕然老前辈的如今齐老前辈已经到白驼山去了我虽然帮不上他的什么忙也准备到白驼山去一趟。”
瑶光道:“好那么麻烦你带我这徒儿一起去。”
青鸾一怔道:“师父你要我上白驼山?”
瑶光道:“不错。据我所知丁勃与齐燕然名为主仆实是家人一般。丁勃的朋友齐燕然都知道。所以丁勃死了你仍然可以从齐燕然的口中打听到你家人的消息。”
青鸾道:“但楚公子和齐姑娘……”
瑶光道:“齐燕然留下的信是要卫天元赶往白驼山的。楚天舒是卫天元的好朋友而且齐燕然于他亦曾有数命之恩于理于情他也是应该到白驼山去的。他中的毒不算很重有你在途中照料他相信他在抵达白驼山之前已经好了。”
青鸾道:“这么远的路我只怕负不起照料他的责任。”
瑶光道:“有玉虚道长和你一起你怕什么?你不照料他难道要我把一个大男人带回华山的群仙观去吗?”
青鸾道:“齐姑娘又如何?”
瑶光道:“她中的毒很重恐怕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治好她是决不能去白驼山的了。好在华山离此地不远没办法只好由我带她回华山去替她疗毒了。”
青鸾道:“我、我……”
瑶光道:“你怎么样?”
青鸾本是有所顾虑顾虑把齐楚二人分开由她们师徒照顾自己恐怕会惹出嫌疑。但这话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且路上也是有玉虚子师徒同在一起的。
“没没什么我只是舍不得师父。”她只好这样说了。
瑶光笑道:“傻孩子师父又不能陪你一辈子迟早要分开的。你已经还俗这次我带你来找丁勃本来也就想你单独跟丁勃回乡探亲的。”
齐家有现成的马车瑶光说道:“齐燕然有事于白驼山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乘这辆马车走吧。我在齐家多留一晚明天再另外找辆车子和齐姑娘回华山去。”青鸾虽然有点尴尬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唯有如此了。正是:
情假情真何待试干卿底事巧安排?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