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入汾(1/2)
第404章 入汾
跳跃的火光照亮城门洞,地上躺著三五具尸体。
萧弈驱马向前,马蹄踏著石砖颇有节奏,前方响起兵器坠地与甲冑摩擦之声,百余守军参差不齐跪倒在地,兵器丟得横七竖八。
为首敌將身材高大,面容威猛,却佝僂著背,身体打颤,眼神躲闪,透著懦弱之感。
“汾————汾州步军第————第三指挥副指挥使孟神威,参————见萧节帅。”
“你,愿降?”
孟神威慌忙磕头道:“愿降!愿降!末將早有归顺之心,今能得见节帅,三生有幸,当率部归顺大周,唯节帅马首是瞻哩!”
他声音虽急却软,尾音拉得绵长婉转,十分好听,带著几分戏文里的腔韵。
萧弈道:“起来说话。”
“谢节帅。”
“你的名字,犯了陛下名讳,改了。”
“遵命。这就改,这就改————末將想叫“玉笙”,可以吗?”
萧弈居高临下,淡淡一瞥,道:“你爱叫甚叫甚。”
“是,末將孟玉笙,谢节帅再造之恩。”
“你是副指挥使,指挥使呢?”
“在那。”
孟玉笙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尸体。
“你杀的?”
“不————是王师杀的。”
孟玉笙侧身一让,显出王灵芝以及麾下捷岭都的兵士,个个面容冷峻,手中单刀滴血。
“节帅容稟,末將正在箭楼酣睡,忽闻喊杀声震天,睁眼一看,好傢伙,王师如天神下凡!末將心想,天命归周,不可逆也,当即便率著弟兄们伏地归降。
下了城头,这廝却来相拦,被这位王將军一刀斩首哩!”
萧弈又问道:“你们第三指军,只有这点兵马?”
“回节帅,支的粮餉,层层瓜分之后,就够养这些人。”
萧弈本想著,如此顺利拿下西城,是因吕端安排了人手接应,可此时一番问话,孟玉笙显然不是被提前安排的。
下一刻,孟玉笙嚷道:“偽汉无道,我早就有心归顺大周,私下提过,弟兄们都能作证。”
他转身,向身后兵士们道:“你们说,是也不是?!”
“是。”
眾人稀稀拉拉地应和。
萧弈看著孟玉笙抬手时捏的兰花指,微微蹙眉,提枪指向汾州军中一个面容娇媚的兵士。
“你的兵?”
“节帅,阿寅是个男子,他有喉节的,末將可不敢把女子带到军中。”
军中不由响起几声嬉笑。
萧弈脸色一沉,笑声顿止。
“我復克沁州之后,杀了一些恃骄逞凶、不遵军律的降卒,可曾听说过?”
“听————听说了。”
“你等若安分守己,过往作为,既往不咎。可若敢不遵號令,作奸犯科,休怪我无情!”
“不敢。”孟玉笙慌乱应道:“一定谨遵节帅號令!”
“可知赵弘在何处?”
“正在防御使府內。
“
“带路。”
汾州防御使府內外仍留数十牙兵守值,皆是刘鸞亲信。
萧弈率部骤然杀出,直扑府门,守兵猝不及防,阵脚大乱,却有十余人偷偷翻上马匹,往东城门方向狂奔,欲去报信。
“射杀他们。”
范巳勒马,摘弓搭箭,连射三箭。
同时,军中兵士纷纷端起改良后的弩,一顿乱射。
“嗖嗖嗖嗖。”
奔逃者接连中箭,倒在街中。
“传令下去,封锁街巷,布哨探,设拒马,敢有擅自走动者,一律拿下!严禁消息传到东城!”
“喏。”
“把俘虏拖去审讯。”
“是。”
“节帅,找到吕都头了!”
“带到大堂上见我。”
不多时,伤痕累累的吕小二便被扶了进来,脸被划花了,牙被拔了几颗,手指也被铰掉了三根,看起来惨不忍睹。
从离开解州当嚮导起,一两年间,他顺风顺水,青云直上,从小盐贩混成了察事都都头,此番终於栽了个大跟头。
甫一入堂,吕小二便挣扎著跪倒在地。
“节帅,卑职办事不力,请节帅治罪!”
“此番仓促行进,准备不足,责任不在你。否则自有军法处置。”
吕小二长舒一口气,神情却很审慎。
“卑职知错,错在太大意了,想著刘崇都被擒了,汾州还不手到擒来,入城去见赵弘时没有更谨慎,落入了刘鸞手中,那娘们————真是个疯子!”
话到后来,吕小二潜然落泪。
“吕端呢?人在何处?”
“节帅,那小子是个软骨头,敌兵的手都没碰到他,他就投降了,还主动给刘鸞出谋划策。他还出卖卑职,说节帅信不过他,派我盯著他,让人把我关起来,说后面或许有用。”
萧弈道:“他那是保你,否则直说你身居察事都要职,你连眼下这副模样都不可得。”
吕小二怔了怔,疑惑道:“可他本也不知卑职的身份啊,从未与他说过。”
“他心思縝密,自能看出你是探子。”
“节帅,人带来了。
吕小二听到脚步声,急忙转过身,用血淋淋的手指著吕端,质问道:“吕端,你小子是不是叛徒?!”
吕端依旧不急著解释,先向吕小二揖了一礼,道:“此番对不住吕都头了,向都头赔罪。”
“这般说,你果然是叛徒?”
走在吕端一旁的男子显然便是赵弘了。
他三十四五岁,鬢角却已霜白,颇显憔悴,相貌端正,眉眼透著温和之色,他抢先一步拜倒,声音苦涩而恭敬。
“罪臣赵弘,拜见萧节师,请节帅明鑑,二郎乃诈降之计!大周天命所归,我等岂会在此时犹自愚忠於割据十州之汉,只因刘鸞霸道强横,我等身不由己,二郎才假意为她出谋献策,故意引她设伏东门,实料定节帅必能识破,转而从西城进兵。”
“是吗?”
张满屯亦道:“节帅凭甚信你?”
“我特意將孟神威调去镇守西城————
“是孟玉笙。”
孟玉笙连忙打断赵弘,语速飞快,提醒道:“原名犯讳了,末將已改名玉笙”,悵望银河吹玉笙,楼寒院冷接平明”的玉笙”。”
赵弘微微一怔。
“我特意將孟玉笙调至西城镇守,便是知此人怯懦、畏死,不过是借著服侍董希顏上位,他一见王师兵临,必定望风归降,节帅今夜果然轻取西门。”
“赵使者,你这般说就————咳,也对。”
萧弈看向吕端,问道:“你呢?有何话说?”
吕端站在那,始终神態平静,荣辱不惊。
仿佛没意识到萧弈判断他投敌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一般。
他想了想,才缓缓说了一句。
“节帅分明洞若观火。”
“吕小二,还不谢吕端救了你的命。”
“是,多谢吕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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