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定汾州(2/2)
“执迷不悟,拿下!”
何徽大为惊诧,道:“为何拿我?!我不过是运气差了些,遇上硬茬。旁人立了功劳,我损兵折將反而…”
“那是你的私兵吗?那是朝廷兵马,因你贪功冒进,致使將士陨命,百姓遭殃,你毫无悔过补救之心,且待我的军法处置便是!”
“萧节帅,你来真的?都是晋州城中同生共死的弟兄,你听了王万敢的蛊惑……谁敢动我?!”何徽竟是动武反抗。
他武艺不凡,四个兵士上前,一时竟未按住他,反被他打倒。
张满屯大怒,上前不由分说摁住他。
“直娘贼!俺敢动你!”
“萧弈!我有何罪?你忘了,当年你迂迴奇袭高壁铺,是谁率军出城为你掩护,才有你今日?!欲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不成?!”
“军法无情,犯军律者,以军律处置。”
“萧弈!你没资格押我,我乃禁军借调至建雄军麾下,你敢动我,便是不给王节帅面子!你有何权力处置我?!你越权跋扈,岂不怕遭报应……呜!”
张满屯径直將何徽堵上嘴,五花大绑押下。
萧弈並非没有给过何徽机会,今日没有在第一时间见他,便是等著他反省、弥补,可惜,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意识到错在哪里。
行到汾州城门,诸將士皆已在列队等候。
一双双目光看过来,带著好奇与探究之色。
这些人並不了解萧弈。
今日,萧弈如何做,將决定他们的第一印象。
“何徽贪功冒进,擅违军令,致麾下兵马溃散,窜扰乡野,祸害百姓,累及无辜,事败之后,毫无悔过,拒不服罪,动武反抗,藐视军法,今依军律,斩首示眾,以儆效尤,凡军中將士,皆当引以为戒,凡敢有犯律者,一律以军法处置,绝不宽宥!”
“噗!”
隨著兵士高声宣读了何徽的罪状,刀挥下,大好头颅轰然坠地。
城下眾人纷纷惊呼。
呼声未落,却又有兵士高声颂赏。
“赏罚並行,方肃军纪,方聚人心,今王师復克汾州,平定乱局,凡参战將士,无论汾阳、建雄军,皆有辛劳,依战前所约,每人赏钱一贯、绢二匹、酒一斗、肉五斤,即刻交割发放,不得剋扣、不得延误;其余赏赐,皆依功劳高低,各营逐一核对,按级发放,若有异议,可赴节帅府申明;汾州诸降將,顺天应人,倾力协助稳定城中秩序,另赏绢五匹,望诸君安定汾州,共扶大周。”
一般而言,诸降將顺天应人后面,都是“仍领本部兵马”,可文书写完,萧弈特意把这句话去掉了。何徽的头颅还在地上滚动,谁敢有异议?
有取沁州的经验在前,萧弈治理汾州更得心应手些,然而,治下迅速扩张为两州之地,幕下的人手便明显不够用了。
萧弈遂把民政之事暂交赵弘、吕端处置,两人一个是降將,一个年少,却也得到了他的信任。他则亲自整编汾州兵马,把降兵一律打散,编入汾阳军,每个指挥归降兵士不超过两成,由嫡系將领管束,老弱一律汰撤。
汾州镇兵原本吃空餉极严重,经此一整编,军费大为缩减。
萧弈顺势张榜安民,减掉加派的税赋。
至於孟玉笙等降將,保留职级,交出兵权,待观察之后再行任命。
紧接著,便是划拨汾、沁两州无主荒地,让汰撤的军中老弱及退役兵士有田可种。
这一番连打带消,降將降兵们便有不满,也掀不起波浪来。
接收府库、开仓放粮、选贤用能、招募流民、修补屋舍、恢復秩序、核对户籍、轻徭薄赋……这些都是在沁州时的施政手段。
汾州却有不同之处。
它地处河东要衝,乃南北商路的枢纽,加上萧弈已手握两州之地,商事上便大有可为。
当然,此事倒也不急,因为北面还在打仗。
半个月后,汾州逐渐安定,虽不算繁华,却再无战乱痕跡,街道上的茶楼酒肆重新开门,来往人们脸上多有镇定之態。
“节帅,沁州运了粮食来。”
“是花嵇押运的?”
“不是,是刘继业。”
萧弈微微一怔,道:“让他来见我。”
“喏。”
刘继业穿著一身布衣,脸上也无甚表情,將粮册递上,道:“清点交割吧。”
“明远兄怎让你一个武將操持后勤之事?”
“你麾下识字的不多,我识字。”
“所以,你终於愿意投入我麾下了?”
刘继业板著脸,淡淡道:“不过是见沁州安定,帮点小忙罢了。”
萧弈道:“一道到城中吃些东西?”
“好。”
萧弈也是换了身普通斕袍,与刘继业单独出了府门。
“你怎不带牙兵护卫?”
“为何带?”萧弈道:“你我二人武力加起来天下无敌,谁能近身?”
“你就不怕我伤了你?”
“想来,刘崇此刻正在开封拜见陛下,你伤了我,能去何处?麟州又何以自处?”
这话,刘继业不好回答,萧弈不等他尷尬,径直道:“听说城中鸡豚羹不错,去尝尝,再饮些汾酒。”“有酒就行。”
萧弈隨意寻了个大酒楼,不仅有酒,还有表演,在楼中小子上咿咿呀呀地唱曲。
“如何?上档次吧?”
“嗯。”
两人在二楼栏杆边的雅座坐下,恰能看到楼下的子。
待上一曲唱罢,其余客人的议论声也不时飘来。
“孟哥哥来了,哈哈,这可是能从萧阎王手下活过来的人。”
“嘘,说甚阎王?我家节帅外號“金枪』,连刘无敌夫妇都是他的手下败將。”
闻言,萧弈笑著给刘继业斟了杯酒,道:“承让,承让。”
刘继业不拿那杯子,自端起碗倒满,闷饮了一大碗。
楼下那人继续道:“俺只见他杀自己人都不眨眼,不是阎王是甚?”
“这年头,有规矩比没规矩好。都是乱世活下来的人,有些安分日子过,就把嘴管好,若实在想开口,唱曲吧。”
萧弈向楼下一瞥,说话的该是那孟玉笙,头上簪了花,又雄伟又娘气的样子。
那几人坐下,开口还是议论政事。
“要安生,可得等北面的仗打完。”
“都听说了?中原大军已攻下代州,攻打太原了。”
“真的?那河东又要改朝换代嘍。”
“庆幸吧,汾州城这一仗没遭太大的罪。”
“我听说,如今掛帅主攻太原的是中原天子的年轻儿子,此战若是功成,储君之位恐怕是稳了吧?”“都说郭三郎轻浮无状,他能有今时今日,全凭萧节帅扶持,武乡之战眾人都是有目共睹,攻太原,郭三郎若能凭自己的本事拿下,再谈其他吧。”
“年少继位,鲜有不亡国的啊。”
“嘘,聊这些做甚?”
萧弈边听边抿著酒。
刘继业却是问道:“中原要攻太原了?”
“杨兄武艺高强、又熟悉太原情形,若愿领兵北上助阵,必能立下功业。”
“我不去。”刘继业摇头道:“我归顺中原无妨,然,可战契丹,不战旧主。”
“好。”
萧弈迅速把握住他话里的关键,举杯道:“恭喜杨兄弃暗投明,归顺大周。”
刘继业捧著酒,沉默半晌,终还是饮了。
萧弈道:“你若战契丹,机会有……”
说话间,张满屯匆匆奔入酒楼,嚷道:“节帅!你在这吗?”
萧弈起身,道:“何事?”
“陛下遣使来见你了!”
“节……节帅?!”
楼下忽然一阵桌椅撞倒之声,孟玉笙摔坐在地,扶著头上的簪花襆头,四下环顾。
“节节节帅在此?有失远迎………”
“继续喝你的酒,我不因言兴罪。”
萧弈快步走过,此时心思已经完全放在郭威遣使一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