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召见(1/2)
汾阳节度使府大堂。
萧弈匆匆转过屏风,目光看去,见站在那儿等候的哪是朝廷使者,分明是他的监军向训。
“星民,汾州正是事忙的时候,你回来得正好。”
“恭喜节帅,武乡一役,立不世之功,更连下汾、沁二州,威名震於河东,便是陛下御前,也屡屡称讚闻言,萧弈没有因向训是熟人而有一丝一毫的傲慢,道:“是陛下英明,三军用命,我不过奉命行事,侥倖出了风头。”
向训点点头,以眼神示意他领旨,末了,双手捧起黄绢,沉声道:“翊运忠勇功臣、开国县男、检校太尉、镇军大將军、光禄大夫、汾阳军节度使萧弈,听旨。”
“臣在。”
“朕恭膺天命,抚有中原,偽汉负固,仍肆奸凶,赖宗庙威灵,將帅效力,神武克捷,妖氛渐扫。萧弈智兼文武,勇冠三军,武乡之役,血战克敌,汾沁二州,底定廓清,特授金紫光禄大夫,持节汾州诸军事、行汾州刺史、充汾阳军节度使、管內观察处置等使,加食邑三百户,实封一百户,赐推诚致理保节功臣號,另赐玉带一条、金银器皿百两、锦彩百匹、粟麦两百石,尔其益励忠勤,副朕倚毗。布告天下,咸使闻知,主者施行。”
“谢陛下隆恩。”
萧弈仔细一琢磨,此番大功,却没有什么封赏,原本的光禄大夫前多了“金紫”二字,得了个功臣封號,以及一些不算丰厚的物件。
当然,他不是计较这些的人。
只担心是否郭威对他有所猜忌。
向训宣了旨,上前两步,换了亲近的语气,低声道:“节帅,可嫌赏赐薄了?”
“星民兄觉得我是贪权好利之人?”
“那就好。”向训道:“自互市以来,榷税皆供汾阳军,今取汾、沁二州,缴获战利品,节帅自行犒赏士卒,一年间,无分文纳於国库……节帅不必解释,陛下无怪罪之意,只有一句话一一萧弈更富,赏赐在於心意,不在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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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心中安定下来,知郭威是將他当作自己人。
他此时才意识到,沁、汾二州府库不曾给朝廷上供分毫,真要追究起来,属於擅专財赋、目无朝廷。甚至“私据府库、阴养甲兵”的罪名安在头上也不冤枉。
“陛下待我宽厚。”
“节帅明白便好。”向训道:“今陛下驻蹕滑州,召节帅前往覲见。”
“覲见?”
萧弈讶然,第一时间担心莫非要调换自己这个节度使。
毕竞郭威登基以来都在奉行强干弱枝之策。
“汾、沁二州初克,诸事未定……”
“节帅但择僚属,署理汾沁诸事即可。”向训一抱拳,道:“下官亦谨守城池、安抚百姓,必不让节帅有后顾之忧。”
听起来,並无撤换萧弈之意。
可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今曹帅大军正围攻太原,我若离开汾州,届时粮草供应、遣兵支援等事,又当如何?”
“汾阳军兵力本不多,接连数场大战,伤者甚眾,士卒疲敝,正该就地歇养、整飭补缺,不宜再抽兵调遣。建雄军、昭义军久未经歷苦战,兵锋尚锐,且归曹节帅与郭副帅节制,战时可自行调度,以辅太原战事;至於粮草供应,有王溥专司统筹,诸事皆有定规,节帅不必为此忧心。”
萧弈闻弦而知雅意。
太原之战,想必有许多人不希望他再爭功,或许郭威也想成就郭信的威望,特意將他召往滑州。“既如此,我谨遵圣意。”
“陛下未必在滑州驻蹕太久,还请节帅儘快启程。”
出了大堂,萧弈环顾这入驻不久的节度使府,忽觉得自己像一柄剑,武乡一战重挫北汉后,就被收剑回鞘。
此番太原之战,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两日后,安顿治下各项事务,萧弈动身前往滑州。
他没有带別的將领,却带了刘继业夫妇。
刘继业既不愿与河东旧主刀兵相向,留在河东也彆扭,不如带在身边,交流武艺,培养默契。此外,耶律观音偏要隨行,理由也充分。
“你们中原皇帝这次是要北上与契丹开战,要是向你问起契丹情形,有我在旁边,正好提醒你。”“你就不怕被当作细作捉起来?”
“喊,谁不知道我这个大辽晋国公主与你相好,你们汉人讲体面,不说就是了。”
“也有道理。”
一行二十余人,各跨骏马,自汾州出发,取道太行陘,前往滑州。
忽然卸下攻略太原的算计、治理两州的繁琐,虽快马兼程地赶路,萧弈却莫名有种游山玩水般的轻鬆,算是他难得卸下千斤重担的鬆弛瞬间。
穿越太行山时,经过了天井关,为李克用与朱温鏖战的战场,因常年战乱未得大修,白骨遗野,石径崎嶇,沟壑纵横。
马蹄踏过险崖,碎石撞得崖壁嗡嗡作响。
沿陘道艰难跋涉,行至羊肠阪。
此地峰峦叠嶂、壁立千仞,陘道在山间蜿蜒缠绕,曲曲弯弯,形似羊肠,古称“羊肠阪八百盘”,落差逾数百丈,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风从谷中呼啸而过,卷著山涧的寒凉,吹得人衣袂翻飞。
再继续走,越来越冷,八月底的天气,草木已结霜。
折赛花忍不住吟道:“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阪詰屈,车轮为之摧!”
“杨夫人念的是曹操的诗?好气魄。”
“我曾闻萧节帅亦有才名,可有更好的诗?”
折赛花的声音被风吹散。
萧弈已攀到了山陘的最高处,放目远眺。
太行山之高,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山脉连绵起伏如沉睡的巨龙,横亘在河东、河北之间,层峦叠嶂,巍峨雄奇。
西侧是河东的山河表里,汾沁二州隱於天际,是他刚刚平定的疆士;东侧,中原沃野千里,如同一片汪洋。
“杨兄!且看!”
刘继业也登上山巔,眯了眯眼。
江山如画,让人豪气顿生。
“万里河山入望眼,英雄心事寄云天。如此大好河山,而烽烟不止,男儿生世间,不能立千秋功业,反冠他人姓氏,屈膝为奴,甘心吗?!要因愚忠刘崇鼠辈,自甘平庸,鬱郁一生吗?!”
“別说了,万一他给你推下去……”
刘继业许久没有说话。
不知在想什么。
太行山的风太大,吹得他衣袍激盪,烈烈作响。
许久。
“走吧,继续赶路!”
“走吧!”
“杨业。”
“什么?!”
“从今往后,我叫杨业!復我本姓,不继旁人事业,立己身功业,故名叫杨业!”
凛冽的风把旁人的话吹得支离破碎,杨业却是声如雷霆,在山谷中迴荡开来。
“杨业!”
“杨业……”
仿佛是太行山在呼应他的话语。
又三日驰驱,一行人进了滑州界內,官道渐宽,人烟渐密。
傍晚,到了城外一处驛馆,忽有数人趋步而出,为首一人躬身行礼,语气恭谨。
“敢问,可是汾阳军节度使萧太尉当面?”
“你识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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