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吊脚楼里鬼压床（1/2）

凤凰古城，这个沈从文先生故里、曾被西兰著名作家路易-艾黎称赞为中国美丽小城，时至如今，已是著名旅游文化胜地。很多来自城市游客，来到这里寻找大自然纯真和少数民族风情，看到那青石板街、沿河吊脚楼以及名人故里，觉得奇、觉得自然、远离尘世、觉得美。

当然，我并不觉得。

身处同一地域，我早已见惯了如此风情景物，也没有觉得有多迷人。就我而言，我个人认为如果没有了沈从文先生，不夸张地说，这座古城便少了一半魅力。本文前面，我就提过了沈先生，我对先生崇敬，早起源于我一个姓石高中语文老师。他说先生《边城》，其实是可以拿诺贝尔奖，但可惜诺贝尔奖只授予活着人，先生又故去得早，于是就失之交臂。这说法我至今都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每当我读起《边城》，总感觉读自己家乡，翠翠就生活我身边，亲切。

可惜，我那地图上近咫尺家乡，就旅游业而言，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我其实对凤凰能拥有沈先生，有着无比妒嫉。

我大概是下午五点五十到凤凰，大过年，少有人旅游到此，地面上看着倒也冷清。总有当地人来拉客，我也不理，径自地走开。所谓万寿宫、万名塔、夺翠楼之类闻名景观也懒得一观。我走到城门口，有个人过来问我要不要住宿，他是个老人，头发发白了，寒风中发抖。我不由想起了我父亲，问哪里？

他说河边吊脚楼，不过远些，下河那边去，是民俗屋，居民家庭客栈，当然，价钱也便宜。

我说好啊，那就去吧。他很高兴，要来帮我拿行李，我来得匆忙，就背了一个小包，里面只有一套换洗衣服，和一些常备物品，也没让他拿。其实，除了旅游黄金周、节假日时候，凤凰消费并不高，城中好天下凤凰大酒店，标准间也不过36元。这大冷天去吊脚楼住着，并不方便，不过我这人，性子一向都随意，也没所谓。

天色已晚，我也饿了一天，到了那民俗屋中把行李放好，我就一边打电话给杂毛小道那个朋友，一边往热闹地方溜达，去找吃食。电话过了很久才通，是一个声音低沉男人接，当得知我来意，并不热情，不过也没有推诿，只是让我明天早上去找他，他家等我。他冷淡，让我心中有了一些不好感觉，总感觉阴气十足。虹桥边夜市，虽是正月，到了晚上也热闹得很，姜、米豆腐、臭豆腐、血粑粑、米粉、酸菜鱼……这些东西让我这个吃货兴奋不已，大朵颐，吃肚子都撑了，才姗姗返回。

回到家庭客栈已是深夜，我上床歇息，看着四周木板墙壁，默然不语。

因为是淡季，楼里除了房东，只有我这么一个顾客，我睡不着，床上挪动身子，引得木质地板一阵乱响。苗寨侗乡土家族等少数民族聚居地区，吊脚楼并不少见，这种建筑大部分都是以木材为主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本来也常见，木屋子制造简单便宜，但其实稳定性和居住性并不好，隔音很差，我躺床上，能够听到楼下房东咳嗽声。

我合上双眼，把双手放到胸前槐木牌上，闻着木头和桐油香气。

朵朵并没有沉眠，小丫头一直和妖气作斗争，双方实力均衡，有胜有败，每当朵朵胜利了，就会把意识蔓延开来，连接到我脑海中，给我安慰。这也使得我旅途少了许多担忧。朵朵乖巧，使得我越加内疚，我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访遍奇人，完成我对她承诺，让她乐地这世间生活。

窗外有风吹，呼呼。

这声调是田野呼唤，是大地心语，是天然催眠曲。旅途总是劳累，我不知不觉，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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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蒙蒙之间，我突然醒来，眼不开眼睛，意识中是一片黑暗。

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然而身体却僵直得动不了，此时我还沉浸刚才一个梦境里：梦里面，我跌进了水里，四面八方水蔓延过我头顶，让我无法呼吸，水草一样东西遮住了我视线，我伸手摸，是丝一样物质，细滑，黑暗侵蚀世界，我奋力挣扎，然而越是挣扎，就越往下沉去，我变成了怪物，眼睛有乒乓球一样大，满面都是血，一回头，突然又出现岸上，看见水面上有一座桥，好多长头发白衣女人，正往桥上走去……偶尔有一个女人回头来看我，没有脸孔，眼睛、鼻子、耳朵等五官一应皆无，仿佛蒙上了一层白布……

没有脸白衣女人们，纷纷跳下了只有一半断桥。

水是黑色冥水，上面有白骨森森漂浮，跳下去，便沉了，没有一丝涟漪。

我醒来了，心神剧动，想喊人，想翻身，想跳起来疯狂展现出自己恐惧，然而却是浑身肌肉酥软，动弹不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有千斤重。我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躺床上，盖着厚厚被，但是，我连推开被子力气都没有。

接着，一股滑腻腻东西从我脖子处钻了进来。